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寸山关战九（第1页）

云昭再次醒来时，已是翌日午时。

“醒了？”

云昭下意识往声音来源看去，见沈行之端一个碗坐在自己身侧。

“醒了就把粥喝了，喝完粥再喝药。”

云昭支着身子坐起，气若游丝地问：“战况怎么样了？”

沈行之搅了搅手里的粥，舀一勺递到云昭嘴边回道：“昨夜敌军突袭三防战守，现在云柏将军他们正在商量战策。”

云昭下意识偏头，抬手想接过勺子，却被沈行之躲开：“要想快点养好伤，就少动。”

云昭望过去的神情复杂，别扭张开嘴。

待粥碗见了底，沈行之转身将一碗汤药端过来：“好好休养，休养好了才有力气上战场。”

云昭微微颔首向他道：“谢谢。”

沈行之轻笑一声，看着云昭被汤药苦皱的眉头，伸出手。

忽然远处传来阵阵鼓声，打断了沈行之的动作。

外面是一阵阵军靴踩踏沉雪的闷响，领队们向着每个营帐里的士兵高声下令：“集合！”

“敌军来犯，集合！”

沈行之与云昭对视一眼，起身掀帘离开。

旁边一个女将平躺在一块板子上叹气，冲着云昭道：“小姑娘别望了，这几天他们来得紧，估计是他们朝廷给下通牒了。”

云昭扶着伤口缓缓起身：“那姐姐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吗？”

女将嘴角扬起一抹笑：“别看燕绥的将军什么也不是，但燕绥的朝廷硬，燕绥的将军再不拿出点成绩，朝廷可没时间跟他闹了。”

另一个女士兵插道：“不过啊，我朝的国岭镇还在燕绥手里。”

云昭问：“拿回国岭镇，我们就算胜利了吗？”

“哈哈，小姑娘那就不是胜利了，那是寸山关的大捷，待班师回朝，可是小兵有重赏，大兵能升官的。”

躺在板子上的女将听了，抬手摆摆：“可惜我怕是升不上去咯，在此征战十余载，这场战役最难熬，是不是，哈哈哈哈。”

说着，她还偏过头看着另一个女将开口打趣：“你怕是要越过我喽。”

云昭闻言顺着她的脸向下扫过，薄薄的被褥勾勒女将的整个下半身空荡一片。

被看的女将安慰道：“燕绥的皇帝年岁越加大了，几个皇子也开始跃跃欲试，许是能换回几年太平，你倒是不用害怕了。”

躺在板上的女将抬起胳膊挡住眼，嘴角向下绷紧，开口时牙齿还有些发颤：“可人腿长不出来，几年也长不出来啊。”

云昭听到这话鼻头有些发酸，抬手抹去眼角滑下的泪。

云昭问平躺在床的女将：“那倘若我们打回国岭镇，姐姐是不是就又能向上升一升？”

一旁坐着的女将摆摆手：“先不说能不能打回来，就算是打回来了，你这个姐姐也只能拿着重赏，回到家乡。”

一个大夫端着两个药碗走进来，笑呵呵地接话：“回乡多好，又不贪恋这吃人的战场，过个平稳日子。”

“没人贪恋战场，终是舍不得这群出生入死的战友，届时天涯海角，南路归桥。”

就算知道对方身处何方，寄出一封书信，也要一月有余，还不知何时能收到回信。”

“归乡时，不知又有几家老母哭晕在院中。”

“战场之上无坟墓，战场之上处处坟啊。”

云昭听着这些话，心头有些发梗，起身缓缓向帐外走。

端药的大夫叫住她：“云昭，你干什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