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祯二十一年,陈雅十月怀胎生下卓雅,正值秋深万叶凋零,可皇宫中却处处彰显喜气。
这份喜气不是迎接卓雅,而是大张旗鼓地迎娶崔将军的姐姐崔荷香。
陈雅得知消息后有些心急,快步赶到御书房。
燕帝看见来人只是轻轻瞥了一眼,便又低头批起了奏折:“今怎么想起来,找朕了?”
“陛下不信臣妾?”
燕帝提笔抬头:“皇后这又是何出此言?”
“崔将军并非仁臣,你我夫妻二人共事多年,陛下为何偏执着这一次呢?”
“朕有朕的思量,皇后就莫要心忧朝前了。”
说着,斜眼睨向一旁的大太监:“近来荷贵妃时常与朕提及,六宫之中太平和煦,是皇后为朕管理得好。”
陈雅垂下眼睫,不知隐藏的究竟是一丝泪水,还是内心的不甘。
她只是一向柔和地应道:“多谢陛下,这些是臣妾应该做的。”说着屈身行礼。
“那臣妾就先告退了。”陈雅脚步有些紊乱地向御书房外走。
临近跨门时,忽然被燕帝叫住:“皇后啊!”
陈雅眼里顿时闪出一道光,保持着头上高盘的发髻,缓缓转过头。
“荷贵妃总是跟朕说你一派温婉贤良,总想跟你学学,过几日你抽空便与她攀谈一、二。”
燕帝未曾抬眼看陈雅,手上动作不停地命令道。
陈雅强撑一抹笑,嗓音如同一汪缠绵清水荡起涟漪。
“臣妾知道了。”
燕帝颇为赞赏地沉声应了一声,开始逐客:“那皇后便回宫,早些休息吧。”
陈雅已经撑不住笑了,如同认命般闭着眼,任由沉寂自心口传向四肢百骸。
回溯她的一生,她都不曾认命,每次试图让此生绝无憾言时,填补一处的空隙,总会有另一处将结局漏回原点。
所经过的是历史,所记载的是史书,七拐八绕,无能为力。
陈雅在史书上只留下与燕帝相爱的一生,和抹黑她疯癫的结局。
她终是要步入那残阳败柳的季节。
陈雅将卓沉兄妹带到朝花殿,相处许久。
给他们很多东西,告知他们很多事情。
看着两个年幼的孩子,她紧紧将他们拥入怀中,怎么会狠心,都是她日夜期盼,月月思念而来的。
她年幼的孩子不能死在那。
陈雅不顾他们的哭喊起身离开,狠心将他们锁在殿中。
满心赴死的姿态回到凤仪宫,将满头的发饰全部摘下,像从前那样低束发尾。
可惜这个季节没有白玉兰。
等待一场灾难降临时,陈雅想了很多,或许燕帝从始至终都没有变。
不过是她步入了秋季,一边回味白玉兰留下的芳香,一边望向地上那片枯浊的花瓣。
她不再是春天,迎不来属于她的那个白玉兰。
可这并不是她的错,是此生她注定命薄,是没法改动的结局。
陈雅望着逐渐蔓延的火焰忽然就笑了。
她这一生太过荒诞,生于百年后,居于百年前,陈雅的诸多行为令人不解,在她手中好像一切都合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