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让它休眠?”展凌晔坐起来,扣好衣扣。“寒冰潭。”老头指了指后山,“谷后有个寒潭,水温极低。每天子时,你去里面泡一个时辰。连续泡七七四十九天,或许能压制住它的活性。”“这么简单?”“简单?”老头冷笑,“那寒潭水刺骨钻心,寻常人下去一炷香就冻成冰棍了。你要是能扛住四十九天不死,再来找我动刀。”说完,老头挥挥手赶人。“阿蛮,带他们去西边的杂物房住。别让他们碰坏了我的宝贝。”……西边的杂物房,那是真的杂物房。屋顶漏光,四面透风,地上堆满了干草和烂木头。角落里还有个蜘蛛网,上面挂着只死苍蝇。“这待遇差别也太大了。”楚屿苦着脸,用脚踢了踢地上的稻草,“连张床都没有。”展凌晔倒是无所谓。他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地方,把干草铺平,然后盘腿坐下。“有的住就不错了。”他现在感觉很累。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刚才老头的那番探查,虽然没动刀,却耗尽了他好不容易积攒的一点精气神。“展大侠,你饿不饿?”楚屿在怀里掏了半天,掏出一块被压扁的桂花糕,“这是之前在镇上买的,还没坏。”展凌晔看了一眼那块碎成渣的糕点,摇摇头。“不饿。你自己吃。”楚屿也没客气,把桂花糕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松鼠。吃完东西,天色已经黑透了。山里的夜来得特别快,也特别冷。那种湿冷的寒气顺着破烂的窗户钻进来,冻得楚屿直打哆嗦。他本体是雪松,虽然不怕冷,但这具人类的身体实在太娇气了。“阿嚏!”楚屿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抱着膝盖缩成一团。展凌晔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然后,他伸出手,一把将那个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小团子捞了过来。“过来。”“干嘛?”楚屿被拽得一懵。展凌晔没说话,只是把他按在自己身边的干草堆上,然后解下身上的黑色外袍,兜头盖在了两人身上。那外袍很大,还带着展凌晔的体温。楚屿瞬间就被一股暖意包围了。“展大侠……”楚屿心里有点感动,这人虽然嘴巴毒,但关键时刻是真靠谱。“闭嘴睡觉。”展凌晔靠着墙,闭目养神,“再乱动就把你扔出去。”两人挨得很近。楚屿能清晰地感觉到展凌晔身上硬邦邦的肌肉,还有那平稳的心跳声。那种令人安心的松木香气再次弥漫开来。楚屿吸了吸鼻子,把脑袋往展凌晔胳膊上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就迷迷糊糊睡着了。展凌晔却没睡。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睡得毫无防备的小妖精,眼神复杂。那颗松果在他体内跳动着,和楚屿的呼吸频率竟然出奇的一致。“四十九天……”展凌晔喃喃自语。如果真的能剥离,到时候,这小妖精就要走了吧?不知为何,想到这里,心里竟然有一丝莫名的烦躁。他伸出手,想把楚屿脸上的一缕乱发拨开。就在指尖即将碰到那白皙脸颊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啊——!!!”声音是从主屋那边传来的。是阿蛮的声音。展凌晔眼神瞬间一凝,手腕一翻,黑刀入手。他一把掀开外袍,推醒楚屿。“起来!出事了!”楚屿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怎么了?地震了吗?”“待在这别动。”展凌晔留下这一句,整个人如同一阵黑风,直接撞开破门冲了出去。楚屿愣了两秒,听着外面那渗人的惨叫声,打了个哆嗦。让他一个人待在这黑漆漆的破屋子里?不可能!“展大侠!等等我啊!我怕黑!”楚屿抓起地上的外袍裹在身上,跌跌撞撞地追了出去。外面的夜色浓得像墨。主屋那边火光冲天,那个疯老头正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把带血的菜刀,对着空气疯狂劈砍,嘴里还在大喊大叫。“别过来!都别过来!那是我的!是我的!”而阿蛮正倒在旁边的药架子下,捂着胳膊,鲜血顺着指缝流出来。展凌晔冲进院子,一把将阿蛮拉到身后,长刀横在身前。“怎么回事?”阿蛮疼得满头大汗,指着发疯的老头,声音发颤。“爷爷……爷爷他又犯病了!他把给你们准备的药引子……自己吃了!”展凌晔眉头紧锁。药引子?什么药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