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他问清楚,那个疯老头突然转过身来。火光下,老头的脸极其狰狞,原本浑浊的双眼此刻竟然变成了诡异的竖瞳,嘴角还挂着某种绿色的粘液。那气息……展凌晔瞳孔一缩。那是妖气。而且是极其凶残的妖气。这哪里是什么药王,这分明是个把自己练成了怪物的疯子!----------------------------------------疯子的药方那老头现在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个人。原本还算仙风道骨的白袍被撑裂了,露出底下灰褐色的皮肤,上面布满了类似鳞片的角质层。他佝偻着背,脊柱突起得像条盘踞的蛇,嘴里喷出的气全是硫磺味。“把……给我……”老头盯着展凌晔身后的阿蛮,或者说,是盯着那血腥味。他的声音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刺耳得让人牙酸。“爷爷!”阿蛮捂着胳膊哭喊,“那是耗子药!那是给试药鼠吃的!你怎么能自己吃啊!”耗子药?展凌晔眼角抽搐了一下。这药王谷的人脑子多少都有点大病。没等他吐槽,老头已经动了。快。比刚才抢刀的时候还要快上一倍。展凌晔只觉眼前一花,一股腥风扑面而来。他本能地提刀格挡。“铛!”一声巨响。老头那只长满鳞片的手爪狠狠拍在刀身上。巨大的力量顺着刀柄传导过来,展凌晔虎口一麻,整个人向后滑行了数丈,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好大的力气。”展凌晔甩了甩发麻的手腕,眼神沉了下来。这哪是吃了耗子药,这是吃了大力丸吧?“吼——!”老头一击不中,更加狂躁。他趴在地上,四肢着地,像只巨大的蜥蜴一样再次弹射起来。这次他的目标不是展凌晔,而是刚跑进院子里的楚屿。楚屿裹着那件宽大的黑袍,刚站稳脚跟,就看见一个半人半兽的怪物张着血盆大口朝自己飞过来。“妈呀!”楚屿吓得两腿一软,想跑,脚却像生了根一样动不了。这是植物遇到天敌时的本能僵直反应。“傻站着干什么!躲开!”展凌晔暴喝一声,手中长刀猛地掷出。黑刀化作一道流光,擦着楚屿的耳边飞过,“噗”的一声,精准地扎进了老头身前的泥地里,只留个刀柄在外面震颤。老头被这突如其来的阻碍绊了一下,身形一歪,那张流着涎水的大嘴就在距离楚屿鼻子不到三寸的地方咔嚓合上。楚屿甚至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口臭味。“我不……不好吃……”楚屿带着哭腔往后挪,“我很柴的,全是纤维……”老头那双竖瞳死死盯着楚屿,鼻翼耸动,似乎在辨认味道。就在这时,展凌晔已经杀到。他赤手空拳,借着冲势,一记膝撞狠狠顶在老头的侧腰上。“砰!”这一击势大力沉,若是普通人肋骨早就断了。但这老头现在的身体硬得像块铁板,仅仅是晃了晃,反手一爪子就把展凌晔拍飞了出去。展凌晔撞在旁边的药架子上,稀里哗啦砸碎了一地瓶瓶罐罐。“咳……”他捂着胸口站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头疼欲裂。体内的松果感应到了危机,跳动得愈发剧烈,每一次搏动都带着针扎般的刺痛。视线里的世界开始泛红,那种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又要压不住了。“该死……”展凌晔咬破舌尖,用疼痛强行让自己保持清醒。不能杀。杀了这老疯子,没人能治病。但不杀,今晚大家都得死。“阿蛮!怎么让他停下?”展凌晔吼道。阿蛮躲在柱子后面,带着哭腔喊:“打晕他!打后脑勺!那里有个穴位!”展凌晔看了一眼还在围着楚屿流口水的老头。打晕?谈何容易。这怪物现在的防御力简直变态。除非……有人能吸引他的注意力,让他露出破绽。展凌晔的目光落在了楚屿身上。此时的楚屿正缩成一团,那件黑袍滑落了一半,露出了里面白色的中衣。在火光的映照下,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莹润的光泽,那股清冽的雪松香气即使在这一片焦臭味中依然清晰可辨。老头显然被这股味道迷住了。他不再狂暴地攻击,而是像只闻到了肉骨头的狗,凑近楚屿的脖颈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陶醉又贪婪的神色。“好香……好香的……木头……”老头伸出那只长着黑指甲的手,想要去摸楚屿的脸。楚屿浑身发抖,紧闭着眼,连呼吸都屏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