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戴着鬼脸面具的黑衣人,正坐在一棵大树上,手里把玩着一只黑色的虫子。虫子突然叫了两声,然后化作一滩黑水死掉了。“哦?”面具下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笑意。“控妖钉被拔了?看来那只熊没死成啊。”他看向药王谷的方向,眼神贪婪而疯狂。“展凌晔……还有那只化形的小树妖……”“等着吧。很快,我们就会见面的。”黑影一闪,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那棵大树,瞬间枯萎,变成了一堆黑色的朽木。----------------------------------------枯萎的盆栽和要命的早饭天刚蒙蒙亮,药王谷的雾气还没散,湿漉漉地糊在窗户纸上。展凌晔醒了。不像往常那样是被头疼炸醒的,也不是被冻醒的。他是被渴醒的——或者是被旁边那个一直在哼哼唧唧喊“水”的家伙吵醒的。他动了动胳膊,发现半边身子都是麻的。楚屿像个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一条腿横过他的腰,脑袋死死抵着他的颈窝,睡相极其豪放。如果不是那张脸长得实在赏心悦目,展凌晔早就一脚把人踹下去了。“水……我要枯了……”楚屿闭着眼,嘴唇干得起皮,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给根儿水喝吧……”展凌晔黑着脸把那条沉得要死的腿挪开,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意外的是,身体轻快了不少。昨晚那股要命的寒气似乎被中和了,丹田里那颗平时恨不得把他搅碎的松果,此刻安静得像是在冬眠。看来这小树妖的“暖炉”疗法,还真管用。展凌晔下床,走到那口缺了个角的破水缸前,舀了一瓢凉水。“起来喝。”他走回去,踢了踢楚屿的小腿。楚屿没动,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脱水”状态。原本白里透红的皮肤变得有些黯淡,头发也炸着毛,看起来像是一棵缺水缺肥、即将归西的盆栽。“起不来……”楚屿费力地睁开一只眼,“感觉身体被掏空了……”展凌晔皱眉。他伸手捏住楚屿的下巴,把水瓢凑过去。“咕嘟咕嘟。”楚屿就着他的手,一口气把那瓢水灌了个精光,连换气都省了。喝完还不算,他又眼巴巴地盯着水缸。“还要。”展凌晔:“……”这哪是喂人,这是浇花。连着灌了三大瓢水,这棵“枯萎的盆栽”才算是缓过一口气来。楚屿瘫在草堆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水嗝。“活过来了。”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指尖,那上面原本饱满的光泽黯淡了不少,“展大侠,你也太能吸了。我攒了三千年的这点精气,一晚上被你吸走了一大半。”展凌晔正在穿外袍的手一顿。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闭嘴。”展凌晔系好腰带,把黑刀挂在腰间,“没人让你给。”“那不行,我不给你就挂了。”楚屿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干草里蹭了蹭,“你要是挂了,我的松果怎么办?谁给我买好吃的?”展凌晔垂眸看着他。清晨的光线从破窗户照进来,落在少年乱糟糟的发顶上。“起来干活。”展凌晔扔下一句,转身往外走,嘴角却极其细微地勾了一下,“今天不用劈柴了。”……前院。疯老头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个小锤子,对着那个巨大的药鼎敲敲打打。阿蛮在一旁煽火,弄得满院子都是烟。“咳咳咳!爷爷,这火不行啊!湿气太重了!”“少废话,那是昨晚那只熊弄坏了风水眼,地气上涌。”老头头也不抬,看见展凌晔走出来,嘿嘿一笑,“哟,精神不错啊。看来昨晚那小木头的滋味不错?”展凌晔没理会他的荤话,走到石桌旁坐下。桌上摆着早饭。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米汤,两碟黑乎乎的咸菜,还有几个像是石头一样硬的馒头。“就吃这个?”刚蹭出来的楚屿一看这伙食,脸顿时垮到了地上,“我的熊掌汤呢?昨天不是说好了有大餐吗?”“吃个屁。”老头把锤子一扔,“谷口的迷魂阵破了,毒瘴进来了。现在谁还有心思做饭?能有口热乎的就不错了。”他指了指那只正在冒黑烟的药鼎。“看见没?这一炉‘补天丹’要是废了,咱们都得玩完。”展凌晔拿起一个馒头,在桌沿上磕了一下,发出“当”的一声脆响。确实硬。“说正事。”展凌晔掰开馒头,里面居然还夹杂着没去干净的谷壳,“那个鬼面罗刹,什么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