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杆烟枪,也不点火,就那么叼在嘴里过干瘾。“那是炼血堂的一条疯狗。这帮人练的是邪术,专门抓妖取丹,或者用活人炼尸。鬼面罗刹最擅长的就是操纵傀儡和毒虫。”老头用烟枪指了指谷口的方向。“昨天那只熊,只是个探路的。他把控妖钉打进熊体内,就是为了试探我这药王谷的防御还在不在。”“结果呢?”楚屿小心翼翼地问。“结果?”老头翻了个白眼,“结果你们把熊打了,钉子拔了。这就等于告诉他,谷里有高手,但也暴露了我们的位置。”展凌晔把馒头塞进嘴里,面无表情地嚼着。“所以他会再来。”“肯定会来。”老头神色凝重,“而且下次来的,绝不是一只笨熊那么简单。”正说着,一直趴在墙角睡觉的大黑熊突然站了起来。它冲着谷口的方向,不安地刨着爪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那种声音不像是在示威,更像是在恐惧。风停了。原本还在树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的麻雀,突然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样,瞬间没了声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味。那是花香,却腻得让人反胃。“不好!”老头脸色骤变,一脚踢翻了面前的药篓子,“屏住呼吸!是‘醉仙风’!”展凌晔反应极快。他一把捂住身边楚屿的口鼻,另一只手抓起桌上的茶壶,猛地泼向地面。“滋啦——”茶水落地,竟然冒起了一阵白烟,地上的青砖瞬间被腐蚀出一片斑驳的黑痕。这毒就在空气里!“进屋!快进屋!”老头大吼一声,抓起阿蛮就往主屋里冲,“把门窗都封死!”展凌晔拎着楚屿的后领子,脚下一蹬,整个人像只大鸟一样掠进屋内。“砰!”厚重的木门被重重关上,老头手忙脚乱地贴了好几张黄色的符纸在门缝上。屋内的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楚屿被勒得差点喘不过气,扒拉开展凌晔的手,大口呼吸着屋里混浊的空气。“这……这就是那个鬼面罗刹干的?”楚屿吓得脸都白了,“他也太阴了吧?连面都不露就放毒?”“这就叫阴沟里的老鼠。”展凌晔透过窗户缝隙往外看。外面的院子里,那些原本翠绿的药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就连那棵不知长了多少年的老槐树,叶子也在一片片掉落。那只大黑熊因为体型太大没进屋,此时正痛苦地在地上打滚,皮毛上冒起阵阵青烟。“大黑!”楚屿急得要去开门。“别动!”展凌晔一把按住他,“你出去也是个死。你是木头,这毒对植物杀伤力最大。”“可是它……”“它皮糙肉厚,死不了。”老头在旁边翻箱倒柜找解毒丹,“这毒主要是针对植物和内力的,它顶多脱层皮。”话音刚落,外面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沙沙沙。像是有无数只脚在地上爬行。“来了。”展凌晔握紧了手中的黑刀,眼神冰冷,“正主没来,小的们先到了。”只见院墙上、地面上,密密麻麻地爬进来无数黑色的甲虫。每一只都有拳头大小,背上长着一张酷似人脸的花纹,嘴里的钳子闪着寒光。它们像黑色的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院子。那是尸蹩。而且是经过炼血堂特殊喂养的“人面尸蹩”。“我的药田啊!我的百年灵芝啊!”老头看着那些虫子疯狂啃食着院子里的草药,心疼得直拍大腿,“这帮杀千刀的!老夫跟他们拼了!”“怎么拼?”展凌晔冷冷地问,“你能出去?”老头噎住了。确实,这毒风还没散,出去就是送死。但不出去,这些虫子迟早会把这破木屋给啃穿。咔嚓,咔嚓。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已经从门板上传来。几只虫子的钳子穿透了门板,在那黄色的符纸上划出一道道口子。“火攻。”展凌晔当机立断,“阿蛮,把那坛烈酒拿来。”阿蛮吓得哆哆嗦嗦,从柜子底下拖出一个泥封的大坛子。展凌晔单手拍开泥封,一股浓烈的酒香扑鼻而来。“都在这等着。”他撕下一块衣摆,在酒里浸透,然后缠在刀身上。“火折子。”楚屿赶紧掏出火折子递过去,手都在抖:“展大侠,你……你要出去?”“我不出去,难道等你被虫子啃成朽木?”展凌晔点燃了刀上的布条。呼——黑刀瞬间变成了一把火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