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老头咬牙,一把撕下门上的符纸,拉开了大门。那一瞬间,黑色的虫潮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进来。“滚!”展凌晔站在门口,一步未退。他手中的火刀横扫而出,带起一道炽热的红光。刀气裹挟着烈火,狠狠撞在虫潮上。噼里啪啦。那些尸蹩遇到火,就像是被点燃的爆竹,一个个炸裂开来,溅出一地恶心的黑浆。焦臭味瞬间盖过了那股甜腻的花香。展凌晔并没有停。他冲进虫群,身法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每一次挥刀,都能清空一片区域。但他毕竟身体还没恢复。那个毒虽然被他暂时用内力压住,但每一次运功,经脉都像是有刀子在刮。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尖滴落。“小心!”屋里的楚屿突然大喊一声。房梁上,几只漏网的尸蹩正悄无声息地爬到了展凌晔头顶,张开钳子就要落下。展凌晔正忙着对付面前的虫子,根本无暇顾及头顶。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几根绿色的藤蔓猛地从屋里射了出来。那是楚屿。他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双手结印,把自己当成了发射器。那藤蔓精准地缠住了空中的尸蹩,猛地往回一拽。“给我下来!”尸蹩被甩在地上,摔了个七荤八素。展凌晔回头看了一眼,嘴角扬起一抹嗜血的弧度。“干得不错。”他反手一刀,将那几只虫子钉死在地上。一人一妖,一攻一守,竟然在这个必死的局里硬生生撑出了一片生机。然而,尸蹩实在太多了。源源不断,仿佛无穷无尽。展凌晔的呼吸越来越重,刀上的火焰也渐渐微弱。“这样不行。”老头在屋里喊,“擒贼先擒王!这虫子是有人在操控的!必定有只‘母虫’在附近!”母虫?展凌晔眯起眼,目光如电,在密密麻麻的虫群中搜索。突然,他看到了。在院子角落的那口水井旁,趴着一只通体血红、体型比普通尸蹩大了一倍的虫子。它没有攻击,只是在不断地发出一种极高频率的颤动声。就是它。“掩护我!”展凌晔大喝一声,不再管身边的围攻,脚尖点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水井。“啊?怎么掩护啊!”楚屿看着周围涌上来的虫子,急得直跳脚。不管了!拼了!楚屿心一横,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淡金色的精血喷在手中的一截松枝上。“长!给我长!”轰隆隆。那截原本只有手指粗细的松枝,像是吃了激素一样疯狂生长,瞬间变成了一堵布满尖刺的木墙,挡在了展凌晔的身后,截断了追击的虫潮。“哎哟我的腰……”楚屿脸色惨白,一屁股坐在地上。这一招可是透支本源的大招,用完感觉整个人都被掏空了。前面,展凌晔已经杀到了水井边。那只血红色的母虫察觉到了危险,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想要钻进井里逃跑。“想跑?”展凌晔冷笑一声,手中的黑刀脱手而出。这一刀,凝聚了他此刻所有的精气神。噗嗤!黑刀精准无误地贯穿了母虫的身体,将它死死钉在井沿的青石上。母虫剧烈挣扎了几下,喷出一股红色的雾气,不动了。随着母虫的死亡,院子里那成千上万只尸蹩像是突然断了线的木偶,全部僵在原地,然后纷纷翻过身,死得透透的。世界安静了。展凌晔喘着粗气,走过去拔出黑刀。他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那是透支后的虚脱感。他摇晃了一下,差点摔倒。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冲过来,扶住了他。是楚屿。这小树妖自己都站不稳了,还死死撑着展凌晔的胳膊。“没事吧?没事吧?”楚屿上下摸索着展凌晔的身体,想看看有没有少块肉,“你刚才吓死我了!你要是死了,我这几天的柴不是白劈了吗?”展凌晔低头看着他。少年脸上蹭得全是灰,眼眶红红的,那是真吓着了。“没事。”展凌晔借着他的力气站直身体,把刀收回鞘中,“死不了。”危机解除了。但谁都知道,这只是个开始。老头从屋里走出来,看着满院子的虫尸和被毁得一塌糊涂的药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鬼面罗刹……”老头咬牙切齿,“敢毁我的药,老夫要让你把骨头都吐出来!”他转头看向展凌晔和楚屿。“看来,咱们得主动出击了。不能等着这孙子再放第二波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