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屿眨了眨眼,突然伸手摸了摸展凌晔的脸。那只手粗糙得像砂纸,刮得展凌晔脸颊生疼。“我不干了……”楚屿看着自己的手,声音突然带上了哭腔,“我好丑啊……”他看到了水里的倒影。虽然模糊,但他还是看清了那个枯槁如鬼、满头白发的自己。这对于一个把“颜值即正义”刻在骨子里的男狐狸精……哦不,男树妖来说,简直比死还难受。“我变老头了……”楚屿嘴一扁,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混进潭水里,“我的盛世美颜没了……以后怎么骗吃骗喝啊……”展凌晔:“……”都这时候了,这小子的关注点还是这么清奇。他抬手,用指腹擦去楚屿眼角的泪水。“不丑。”展凌晔说得很认真。“骗人!”楚屿哭得更大声了,甚至还要吸鼻子,“我都看见了!头发跟鸡窝似的,脸跟树皮似的!呜呜呜……我不活了,你把我劈了吧,当柴火烧了还能听个响……”他在水里扑腾,溅起一片水花。展凌晔无奈,只能把他两只乱动的手腕扣住,往怀里带了带。“真不丑。”展凌晔低下头,凑到他耳边,“这是勋章。”“什么勋章?”楚屿抽抽搭搭地问,“难看勋章吗?”“救命恩人的勋章。”展凌晔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如果不是这身‘树皮’,我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所以,在我眼里,这是最好看的样子。”楚屿愣住了。他眨巴着还挂着泪珠的眼睛,呆呆地看着展凌晔。这还是那个嘴毒心黑、动不动就要砍他的展大侠吗?被夺舍了?“你……你再说一遍?”楚屿有点不敢相信,“你是不是在哄我?为了让我不哭,好省点水?”展凌晔嘴角抽了一下。这气氛算是彻底毁了。他松开手,没好气地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闭嘴。泡你的澡。”“哦。”楚屿委委屈屈地缩回水里,只露出个脑袋。虽然嘴上还在嘀咕,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了一点。最好看的样子吗?哼,算这男人有眼光。药效开始发作了。潭水里的绿色浮萍慢慢旋转,化作一丝丝精纯的草木灵气,顺着楚屿身上的裂纹钻进去。那种干裂的疼痛感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酥酥麻麻的痒。楚屿舒服地叹了口气,眼皮开始打架。“展凌晔。”“干嘛。”“我饿了。”“……”“我想吃那个熊掌。”楚屿咽了口口水,“老头肯定把它藏起来了。你去帮我偷出来好不好?”展凌晔看着他那副馋样,心里好气又好笑。“那是人家老头的。”“可是我是病号啊!”楚屿理直气壮,“而且我变成了这样,需要吃肉补一补!吃啥补啥你不知道吗?”“那是熊掌,补的是爪子。”展凌晔纠正他,“你是树,你应该吃肥料。”“我不管!我就要吃!”楚屿开始耍赖,在水里蹭来蹭去。展凌晔被他蹭得身上起火。这潭水本来就热,再加上这小妖精虽然变成了干柴,但那里还是正好抵着他的。“别动。”展凌晔按住他的腰,声音哑了几分,“再动把你扔出去。”楚屿瞬间老实了。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身后男人身体的紧绷,还有某个不可言说的变化。虽然他不谙世事,但好歹也活了三千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那个……”楚屿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挪,“展大侠,你是不是……也饿了?”展凌晔:“……”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默念清心咒。这日子没法过了。就在这时,岸上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哎哟喂!我的祖宗哎!”老头端着一盆黑乎乎的东西跑过来,看见水里抱在一起的两人,老脸一红,赶紧用盆挡住脸。“那个……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展凌晔睁开眼,眼里的杀气差点把老头冻死。“有屁快放。”“那个……我看这小木头泡了半个时辰了,该加点猛料了。”老头把盆放下来,里面是一盆还在蠕动的、红色的蚯蚓。“这是‘地龙’,松土用的。最好的肥料。”老头一脸兴奋,“倒进去让他吸收吸收,保准明天就能长出叶子来!”楚屿一看那盆虫子,整个人都要炸了。“不要!拿走!拿走!”他尖叫着往展凌晔怀里钻,像只八爪鱼一样死死缠在他身上,“我不吃虫子!我是正经树!我有洁癖!恶心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