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戳中了楚屿的软肋。他看了看那把布满裂纹的黑刀,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的展凌晔。“……”楚屿咬了咬牙,“给就给!但是说好了,只要果子,不许伤我性命!还有,你得把那什么……息壤给我一点。”“成交。”公输无双答应得倒是爽快。反正那种果子对他来说是炼制顶级机关兽核心的关键材料。至于息壤,那是女娲补天剩下的土,虽然珍贵,但他库房里确实有一罐。“把刀留下。”公输无双挥手赶人,“三天后来取。这三天,你们最好别出城。外面想要这小妖命的人,可比我这千机阁的守卫还要多。”展凌晔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走。”他拉着楚屿转身就走。直到坐进那个恐怖的铁笼子,重新回到地面,楚屿才松了一口气。“那个死变态……”楚屿拍着胸口,“吓死我了。刚才他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块上好的木头板子。”“他就是个疯子。”展凌晔带着他走出千机阁的大门。虽然刀留下了,但他反而觉得轻松了一些。只要刀能修好,其他的都好说。至于那个果子……展凌晔看了一眼楚屿头顶那个鼓鼓囊囊的帽子。只要人在,果子没了还能再结。“饿了。”展凌晔突然开口。“啊?”楚屿一愣,“刚才不是才吃过抄手吗?”“没吃饱。”展凌晔心情似乎不错,“走,带你去吃这里最有名的‘叫花鸡’。就在城南的破庙旁边。”“叫花鸡?”楚屿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是用泥巴裹着烤的那种吗?我在书上看过!走走走!我要吃最肥的那只!”两人并肩走入熙熙攘攘的人群。虽然没了刀,虽然身后危机四伏。但此刻的阳光正好,风里带着食物的香气。而在千机阁的顶层。公输无双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下面那两个渺小的身影。“阁主。”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真的要给那个展凌晔修刀?鬼面罗刹那边……”“鬼面罗刹算个屁。”公输无双擦拭着手里的单片眼镜,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我修刀,是为了看戏。一把重铸的神兵,一只成了精的树妖,还有一群贪婪的蠢货……”他把眼镜重新戴好。“这出戏,肯定比我做的机关鸟还要精彩。”----------------------------------------没了刀,还有牙城南破庙,听着就像个杀人越货的好地方。但这儿真有鸡。还没走到跟前,一股霸道的肉香就混着湿泥土味儿钻进了鼻孔。那种香不是酒楼里精细调配出来的,带着股野火燎过的烟火气,蛮横得很。“咕……”楚屿肚子很给面子地叫了一声。他捂着肚子,透过帷帽的黑纱眼巴巴地瞅着那个破败的院墙,“这味道,绝了。展凌晔,你说那叫花鸡是不是就在这儿?我闻到了荷叶味,还有黄酒味!”展凌晔没说话,只是下意识地往后背摸去。摸了个空。那种熟悉沉甸甸的分量没了,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出门忘穿了一只鞋,怎么走怎么别扭。由于惯性,他手指僵在半空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改为挠了挠后颈。“走。”两人跨进破庙大门。院子里满地狼藉,杂草长得比人高。正中间生着一堆火,一个浑身补丁、头发像杂草窝的老乞丐正蹲在那儿,手里拿着根树枝扒拉着火堆。火堆下面,埋着几个泥疙瘩。“来早了。”老乞丐头都没抬,声音像是砂纸磨过桌面,“泥还没干透,还得闷半刻钟。”展凌晔也不嫌脏,找了块还算平整的石头坐下。楚屿就没那么讲究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鸡。他蹲到老乞丐对面,像是看亲爹一样看着那堆火。“老伯,这鸡肥吗?是不是那种满地跑的走地鸡?”老乞丐瞥了他一眼,视线在他头顶那个鼓鼓囊囊的帽子上停了一秒。“肥。偷的隔壁王寡妇家的芦花鸡,能不肥吗?”老乞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黄牙,“小伙子,身上味儿挺重啊。”展凌晔眼神瞬间锐利起来,整个人像是一张拉满的弓。这老头,看出来了?楚屿倒是毫无察觉,还在那吸溜口水:“味儿重?是不是花露水的味儿?我早上刚洗过。”老乞丐嘿嘿笑了两声,没再接茬。他用树枝从火堆里拨出一个烧得焦黑的泥球,用石头狠狠一砸。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