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壳碎裂。一股浓郁的热气瞬间炸开。剥掉里面那层焦黄的荷叶,露出了金灿灿、油汪汪的鸡肉。鸡皮被烤得酥脆,油脂滋滋往外冒。“烫烫烫!”楚屿顾不上烫,伸手撕下一只鸡腿,一边吹气一边往嘴里塞。一口下去,眼睛都直了。“呜呜呜……好吃……好好吃……”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油顺着嘴角往下流,“这鸡死得其所!下辈子肯定投胎当凤凰!”展凌晔接过老乞丐递来的另一半,吃相斯文得多。但他吃得很慢。不是因为烫,而是因为周围太安静了。除了柴火爆裂的声音和楚屿吧唧嘴的声音,这破庙周围连声鸟叫都没有。风停了。草也不动了。“老伯。”展凌晔放下手里的鸡翅膀,“生意不错。”“凑合。”老乞丐磕了磕手里的烟袋锅,“也就是这几天,苍蝇多了点。以前十天半个月不见个鬼影,今儿个倒是热闹,一波接一波的。”话音刚落。嗖!一枚梅花镖打着旋儿飞进来,直奔楚屿的后脑勺。这一下又快又狠,完全没有打招呼的意思。展凌晔没刀。但他反应还在。他手里的半块鸡骨头猛地弹出去。叮!鸡骨头和梅花镖在空中相撞,火星四溅。骨头碎成了渣,梅花镖也被打偏了方向,笃的一声钉在了旁边的烂木柱子上。入木三分。镖上泛着幽幽的蓝光,显然淬了剧毒。“别吃了。”展凌晔一把拽起还在啃鸡腿的楚屿,把他护在身后,“吐出来。”“啊?我不!咽下去了!”楚屿吓了一跳,手里还死死抓着那根鸡骨头,“怎么了?有人抢饭?”“抢命。”展凌晔冷冷地看着院墙上方。那里不知何时蹲了七八个黑影。这些人打扮得怪模怪样,身上挂满了瓶瓶罐罐,腰间别着各种剥皮剔骨的刀具。每个人脸上都戴着防毒的面纱,看起来像是从哪个大墓里爬出来的。“药王谷的弃徒?”展凌晔眯起眼,“这身行头,是‘拆骨人’吧。”拆骨人,江湖上最恶心的一群人。他们不杀人,专门猎杀有了道行的妖物。剥皮做鼓,抽筋做鞭,剔骨入药。在他们眼里,楚屿这种三千年的雪松妖,那就是一座行走的金山。“斩业刀主,好眼力。”墙头领头的一个嘿嘿怪笑,声音闷在面具里,听着像是在水底说话,“既然知道是我们,就把身后那只小妖交出来。我们要的不多,一副树心,两截腿骨。”“至于你……”那人视线落在展凌晔空空如也的背上,“听说你的刀坏了?没了牙的老虎,还想护食?”“试试。”展凌晔随手折断了身边一根枯树枝。树枝很脆,一折就断。但他拿在手里,姿势却像是在握那把斩业刀。“上!”领头的一挥手,“活捉那只妖!那个男的,剁了喂狗!”七八个黑影同时扑了下来。这帮人虽然武功不是顶尖,但手段极其下作。一上来就是漫天的毒粉、毒针,还有那种专门对付妖物的特制渔网。“咳咳咳!”楚屿被那些花花绿绿的粉末呛得直咳嗽,“这什么味儿!比茅房还臭!”他虽然嘴上喊,动作却不慢。“长!”楚屿大喝一声,双手往地上一拍。破庙里的地砖瞬间崩裂。十几根粗壮的树根像是地龙翻身一样钻了出来,虽然不如在森林里那么灵活,但也足以把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人绊个狗吃屎。“哎哟!”那两人摔在地上,还没爬起来,就被展凌晔一脚一个踢飞出去。展凌晔没用内力。他现在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全靠肉体的力量和技巧。手中的枯树枝在他手里变成了利剑。噗!树枝刺入一人的咽喉。虽然不够锋利,但巨大的力道直接捅穿了气管。但树枝也断了。展凌晔顺手夺过那人手里的剔骨刀,反手一划。寒光闪过。另一个想从背后偷袭的人捂着脖子倒了下去,血喷了一地。“小心!”楚屿突然尖叫一声。一张巨大的金色渔网从天而降,罩向展凌晔。那网上挂满了倒钩和符咒,一旦被罩住,不死也得脱层皮。展凌晔想躲,但刚才那一连串的爆发让他的动作慢了一拍。体内的尸毒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撞击着他的经脉。胸口一窒。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黑乎乎的东西飞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