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城西三十里的黑风岭!那有个废弃的道观!”黄鼠狼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块亮晶晶的石头,“这是我从那偷来的,听说是他们的信物……”展凌晔接过那块石头。石头通体血红,里面像是有血液在流动,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这是……妖血石。用活妖的精血炼制的邪物,能短时间内提升修为,但副作用极大。看来,这青州城底下,确实藏着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滚吧。”展凌晔收起石头,一脚踹在黄鼠狼的屁股上,“以后再让我看见你在城里偷鸡,我就把你皮扒了做围脖。”“谢大侠!谢大侠不杀之恩!”黄鼠狼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连那半只烧鸡都不敢要了。此时,房顶上的楚屿终于缓过劲儿来。他揉着昏沉沉的脑袋,顺着梯子爬下来。“跑了?”楚屿看着空荡荡的院子,“那我们的钱……”“事办完了,自然要拿钱。”展凌晔把刀重新缠好,转身朝前厅走去。张员外这会儿正躲在门缝里偷看,见黄鼠狼跑了,这才敢出来。“哎呀!神了!真是神了!”张员外拍着大腿,一脸谄媚,“那妖怪真的跑了?”“跑了。”展凌晔伸出手,“剩下的二两半。”“给给给!必须给!”张员外这回痛快多了,赶紧让管家拿银子。拿着沉甸甸的五两银子,展凌晔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虽然不多,但至少够这一两天的开销了。出了张府,街上已经没人了。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展凌晔。”楚屿走在他旁边,手里还捏着那根光秃秃的糖葫芦签子,“那个黄鼠狼说的是真的吗?真的有人抓妖怪炼丹?”“在这个世道,人吃人都不稀奇,何况是人吃妖。”展凌晔的声音很淡,“你这种刚化形的,浑身都是宝,在那些人眼里,就是行走的人参果。”楚屿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往展凌晔身边靠了靠。“那我以后不出门了。”“不出门你会饿死。”展凌晔瞥了他一眼,忽然停下脚步,走进了一家还没打烊的成衣铺。铺子里只有一个昏昏欲睡的老裁缝。“老板,拿两套衣服。”展凌晔指了指楚屿,“按他的身量。”楚屿愣住了:“给我买衣服?”“你那件破袍子太招摇了。”展凌晔随手挑了一件青色的棉布长衫,又拿了一双结实的布鞋,“而且,一股子怪味。”楚屿低头闻了闻自己:“明明是松香味,很好闻的……”但他还是乖乖地去试了衣服。当楚屿穿着那身青衫走出来的时候,连那个老裁缝都眼前一亮。原本脏兮兮的小乞丐,瞬间变成了一个清秀俊逸的小公子。那身青衣衬得他皮肤更白,腰身挺拔,就像是一株雨后初晴的青松。只是那双眼睛太过清澈,透着股不谙世事的傻气。展凌晔看着他,目光微微顿了一下,随后移开视线。“还行。像个人样。”付了钱,两人走出铺子。展凌晔手里提着一包刚买的酱牛肉和两个热馒头,楚屿穿着新衣服,走起路带风,时不时低头看看自己的新鞋子,嘴角挂着傻笑。“展凌晔,你其实是个好人。”楚屿忽然说道。“闭嘴。”展凌晔冷冷地打断他,“我是为了不让你这副鬼样子丢我的脸。”“哦。”楚屿也不生气,笑嘻嘻地跟在他后面,“那咱们现在去哪?回铁匠铺吗?”“不回去了。”展凌晔看了一眼城西的方向,那里黑云压城,隐隐透着一股血光。“既然拿了那黄鼠狼的消息,就得去看看。”“去哪?”“黑风岭。”展凌晔握紧了手里的刀。那块妖血石让他很在意。那种炼制手法,让他想起了一个故人。一个应该早就死了的人。如果真的是那个人……展凌晔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那……我也要去吗?”楚屿小声问。“你可以不去。”展凌晔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你可以留在城里,等着被那些红袍子抓走炼成丹药。”楚屿立马摇头像拨浪鼓:“我去!我去!我要跟着你!”比起那些未知的坏人,这个虽然嘴毒但会给他买糖葫芦、买新衣服的除妖师,显然更安全。“那就跟紧点。”展凌晔转过身,大步朝城门方向走去。夜风卷起他的衣摆,那把漆黑的斩业刀在夜色中仿佛融为一体。而在他们身后,在那条漆黑的下水道口,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缓缓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