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圣物……跟着那个拿刀的……”沙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随后,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窜出,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这一夜,青州城的风,似乎带着一股腥味。----------------------------------------抓腿?青州城的夜禁并不严格,只要给守门的兵丁塞够了钱,什么时候都能出城。展凌晔轻车熟路地用半两碎银子敲开了那扇只开了一道缝的小门。守兵打着哈欠,看都没看清两人的脸,挥挥手就放行了。城外是一片荒野。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得严严实实,四周漆黑一片,只有远处黑风岭那如同巨兽脊背般的轮廓,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狰狞。风更大了,吹得枯草哗哗作响,像是无数个看不见的鬼魂在低语。“好黑啊……”楚屿紧紧跟在展凌晔身后,几乎是踩着他的脚后跟在走。作为一棵树,他其实并不怕黑,但他怕这种空旷且充满恶意的荒凉。“怕黑就闭上眼。”展凌晔走得很快,脚下的路坑坑洼洼,但他如履平地。“闭上眼不就撞树了吗?”楚屿小声反驳。展凌晔忽然停下脚步。楚屿刹车不及,一头撞在他坚硬的后背上,撞得鼻子发酸。“怎么了?”楚屿捂着鼻子问。“有人跟着。”展凌晔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楚屿吓了一跳,赶紧回头看。身后是一片漆黑的荒草地,什么都没有。“没、没有人啊……”“不是人。”展凌晔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拇指轻轻顶开一寸刀镡,“别回头,继续走。装作不知道。”楚屿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转过头,僵硬地迈开腿。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就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草丛里、在树后、在泥土下盯着他的后背。那种目光贪婪、阴冷,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们……是冲我来的吗?”楚屿小声问。“看来你的鼻子还没我想象的那么笨。”展凌晔冷笑一声,“你的味道,隔着三里地都能闻到。对于那些以妖血为食的东西来说,你就是块行走的肥肉。”两人继续往前走,渐渐偏离了官道,走进了一片乱石岗。这里的地形复杂,怪石嶙峋,是设伏的好地方,也是反杀的好地方。展凌晔的步伐忽然变慢了。“楚屿。”“在。”“你的树枝,能变多长?”楚屿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老实回答:“只要有土,多长都行。但是会很累。”“不用太长。”展凌晔停在一块巨大的青石旁,这里是乱石岗的中心,四面透风,“把这块地,围起来。”“啊?”“快!”展凌晔低喝一声。楚屿不再犹豫,蹲下身,双手猛地按在地上。体内的妖力顺着掌心涌入大地。那是属于雪松的坚韧生命力。“起!”随着楚屿一声低喝,周围的泥土忽然翻涌起来。无数根粗壮的树根破土而出,像是这一瞬间疯长的荆棘,眨眼间就在两人周围织成了一个巨大的笼子。就在树根牢笼合拢的瞬间,黑暗中响起了几声尖锐的破空声。“嗖!嗖!嗖!”几支黑色的弩箭带着绿色的幽光,狠狠钉在那些树根上。入木三分。如果刚才没有这道屏障,那几支箭现在已经插在楚屿身上了。箭尾还在颤动,上面的绿光滋滋作响,显然涂了剧毒。“动手了。”展凌晔看着那些毒箭,眼神冷得像冰。四周的黑暗中,缓缓走出了六个身影。他们穿着统一的红色长袍,连头脸都遮住了,只露出一双双毫无生气的眼睛。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一把弯刀,刀刃上泛着血光。而在他们身后,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他没有穿红袍,而是赤裸着上身,露出精壮的肌肉,胸口纹着一只狰狞的血狼头。“反应不错。”那个男人拍着巴掌,声音像是破锣一样难听,“不愧是‘斩妖司’出来的丧家犬,展凌晔。”展凌晔眯了眯眼,隔着树根缝隙看着那个男人。“血狼寨的三当家,赵屠?”展凌晔认出了这个人,“怎么,好好的山贼不当,改行给邪教当看门狗了?”“只要给钱,当狗有什么不好?”赵屠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而且,这次的主家很大方。只要把你身边那个小白脸交出来,我也许可以留你个全尸。”楚屿躲在展凌晔身后,探出一个脑袋:“我不白!我是树!”“管你是树是草。”赵屠舔了舔嘴唇,眼神贪婪地盯着楚屿,“只要能换钱,老子管你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