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屿张嘴含住,眼睛瞬间眯成了月牙:“好甜!展凌晔,你厨艺进步了!”“那是蜜放多了。”展凌晔没好气地说,“赶紧吃,吃完睡觉。”一碗粥见底,楚屿的脸色终于好看多了,脸上也有了点血色。“还要吗?”展凌晔问。楚屿摇摇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身子往下滑,钻进了被窝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你也上来睡吧。”楚屿往里面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外面冷。”展凌晔犹豫了一下。“我不冷。”“可是你手是冰的。”楚屿伸出手,一把抓住展凌晔的手腕,把他往床上拉,“快点嘛,我一个人睡害怕,万一那水鬼又来了怎么办?”拙劣的借口。这山谷被展凌晔布下了重重结界,别说水鬼,就是阎王爷来了也得敲门。但展凌晔还是顺着他的力道,脱了外袍,躺了上去。被窝里很暖和,全是楚屿身上的味道。展凌晔刚躺下,楚屿就像只八爪鱼一样缠了上来。手脚并用,脑袋熟练地在他胸口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蹭了蹭,不动了。“展凌晔。”“又干嘛?”“那个同心结,你还戴着吗?”展凌晔抬起手,晃了晃手腕。那根丑了吧唧的红绳还在,虽然有点脏了,但依然牢固。“戴着呢。想摘都摘不下来,你这木头,居然打的死结。”“那就别摘了。”楚屿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浓浓的睡意,“戴一辈子吧。”展凌晔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然后,他慢慢落下,手臂收紧,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一些。“嗯。”他轻声应了一句。“睡吧。”这一觉,睡得格外沉。没有噩梦,没有血腥,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尖叫声。只有淡淡的雪松香,和怀里那个人平稳的心跳。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把屋里的尘埃照得清清楚楚。展凌晔睁开眼,下意识地去摸身边。空的。心里“咯噔”一下,他猛地坐起来。“楚屿?”没人应。恐慌像潮水一样涌上来。难道昨晚是回光返照?难道伤势恶化了?展凌晔连鞋都顾不上穿,赤着脚就冲出了门。院子里,阳光正好。积雪正在融化,屋檐下的冰棱子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在那棵老梅树下,立着一道绯红色的身影。楚屿正踮着脚,把昨晚买回来的那个小兔子花灯挂在树枝上。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边,看起来美好得不真实。听到动静,楚屿回过头。看见展凌晔光着脚站在雪地上,一脸惊魂未定,他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展凌晔,你醒啦!”楚屿跳下石头,跑过来,拉住展凌晔的手,“怎么不穿鞋?又要凶我不懂事,你自己也不懂事。”展凌晔盯着他看了半晌,确认这人活蹦乱跳、面色红润,确实没事了,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让他腿都有点软。“你在这干嘛?”展凌晔的声音有点哑。“挂灯啊。”楚屿指了指树上随风摇晃的兔子灯,“昨晚没看来得及看灯会,我就想把它挂起来。等到晚上点亮了,肯定好看。”展凌晔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盏几文钱买来的劣质花灯,在光秃秃的梅树枝上显得有些滑稽,又有些可爱。“还有这个。”楚屿献宝似的从背后拿出一个东西。那是那个拨浪鼓。“咚咚咚。”他摇了两下,声音清脆。“展凌晔,以后我们就在这儿过日子吧。”楚屿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比天上的星星还好看,“不去外面了,外面太吵,人太多,我不喜欢。我就喜欢这里,喜欢跟你在一起。”展凌晔看着他,突然笑了。那是一个很淡、很轻,却发自内心的笑。以前他觉得“避世”是逃避,是苟且偷生。但现在,看着眼前这个人,看着这个简陋却温暖的小院子,他突然觉得,这就够了。什么天下第一,什么除魔卫道,都去他大爷的吧。“好。”展凌晔伸出手,把楚屿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指尖轻轻蹭过那颗泪痣。“不出去了。”“以后就在这儿,哪也不去。”楚屿开心得要命,扑上来抱住他的脖子:“那我想吃糖葫芦怎么办?”“我下山买。”“我想看话本怎么办?”“我给你带。”“那我想……”楚屿眼珠子转了转,凑到展凌晔耳边,坏笑着说,“我想亲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