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只金雕。翼展足有两米多,爪子像铁钩,眼神锐利如刀。而且它身上隐隐散发着妖气,显然也是开了灵智的。“我去引开它。”展凌晔把身上的包袱扔给小虎,“你们去采药。”“你疯了?”楚屿一把拉住他,“你那腿还能蹦哒?那鸟一爪子就能把你天灵盖掀了!”“那你说怎么办?”展凌晔挑眉,“你会飞?”楚屿语塞。他是树,只会扎根,不会飞。“我去吧。”穿山甲妖忽然弱弱地开口了。大家都看向它。“俺……俺皮厚。”穿山甲妖摸了摸口袋里的那个果子,小眼睛里透着一股子决然,“而且俺会钻洞。只要它抓不住俺,俺就往石头缝里钻。”展凌晔有些意外地看了这小东西一眼。“行。活着回来。”没有多余的废话。穿山甲妖深吸一口气,猛地从藏身处窜了出去。“喂!那只傻鸟!看爷爷这儿!”它捡起一块石头,狠狠砸向那只金雕。“啪!”石头砸在金雕的翅膀上。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唳——!!!”金雕怒了。它双翅一展,带着一股狂风,俯冲而下。那速度快得像是一道金色的闪电。“我的妈呀!”穿山甲妖怪叫一声,抱头鼠窜,专门往那些乱石堆里钻。金雕紧追不舍,巨大的爪子抓在石头上,火星四溅,碎石乱飞。“就是现在!”展凌晔低喝一声。但他没动。动的是楚屿。这小妖精虽然不会飞,但他会爬藤。只见他双手按在岩壁上,手心里猛地窜出几根绿色的藤蔓,像是活蛇一样,带着他飞速向上攀爬。那是他的本命神通。几个呼吸间,他就爬到了那个石台上。手刚碰到那株铁骨草。突然。“呼——”脑后生风。那只金雕竟然是个狡猾的家伙。它根本没去追穿山甲,刚才那只是虚晃一枪,它一直在盯着这边的动静!此刻,它一个回旋,巨大的爪子直奔楚屿的后心抓来。“小心!”底下的展凌晔大吼一声。但他离得太远了,根本来不及救援。楚屿感觉到了背后的杀气。但他没躲。因为只要一躲,手里的草就没了。那是给展凌晔治腿的命根子。“拼了!”楚屿咬着牙,身上猛地爆发出一阵绿光。无数根尖锐的松针从他背上射出,像是一蓬暴雨梨花针,迎向那只利爪。“叮叮叮!”松针打在金雕的爪子上,竟然发出了金铁交鸣的声音。但这只大妖的皮太厚了。松针根本刺不穿。眼看那爪子就要抓碎楚屿的脊椎。“嗖——!!!”一道寒光从下面激射而上。是展凌晔。他把手里的斩业刀当成了飞刀,用尽全身力气甩了出去。“噗嗤!”这一刀,准头极佳。直接扎在了金雕那只没毛的脚踝上。“唳!!!”金雕惨叫一声,身形一歪。那一爪子抓偏了,擦着楚屿的肩膀划过,带起一串血花。楚屿闷哼一声,借着这个机会,一把薅下那几株铁骨草,然后松开藤蔓,整个人像块石头一样坠了下来。“接住!”他在空中大喊。展凌晔早就做好了准备。他顾不上腿疼,往前一扑。“砰!”楚屿重重地砸在他怀里。两个人滚作一团,在满是碎石的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咳咳……”展凌晔觉得自己肋骨这回是真断了。但他第一反应是去看怀里的人。“死没死?”“没……”楚屿疼得龇牙咧嘴,肩膀上多了三道深可见骨的血槽。但他举着手里的那把红草,笑得像个傻子。“拿到了!”展凌晔看着他那个傻样,又看了看他肩膀上的伤。心里那块地方,又被人狠狠撞了一下。“傻子。”他骂了一句。但这次,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他伸手把楚屿按进怀里,手掌盖在他那个流血的肩膀上。“以后这种事,让我来。”“你腿瘸。”“瘸了也是男人。”展凌晔把头抵在楚屿的脑袋上,呼吸有点乱。“你是妖,但也是我的人。懂吗?”楚屿愣了一下。这算是……表白吗?肯定不算。这大老粗嘴里吐不出象牙。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把脸埋在那个满是汗味和血腥味的胸膛里。“懂了。”风还在吹。但这一刻,在这乱石嶙峋的悬崖底下,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