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两棵在风雨中互相支撑的树。断了枝,烂了根,也要缠在一起活下去。----------------------------------------疼才是活着的滋味风停了。鹰嘴岩下,除了一地乱石和那几根带着血的鸟毛,静得吓人。展凌晔撑着斩业刀,把自己从地上拔起来。他先去捡回了那把扔出去的刀。刀刃上没血,只有一层淡淡的油脂,那金雕是个成了精的畜生,皮肉都跟铁打似的,滑得很。“没死透。”展凌晔看着地上那串断断续续的血迹,一直延伸到悬崖外,“这畜生记仇,还会回来。”他转过身,看着还瘫在地上的两个人。楚屿捂着肩膀,血顺着指缝往外冒,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嘴唇哆嗦着,疼得连哼哼声都变了调。小虎在一旁手足无措,想碰又不敢碰。那只穿山甲妖倒是机灵,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石头缝里钻了出来,头上那个葫芦瓢帽子早跑丢了,这会儿正缩头缩脑地往这边看。“看什么看?过来帮忙。”展凌晔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穿山甲吓得一激灵,赶紧滚过来:“大、大人,俺能干啥?”“找个能藏身的地方。要干,要避风。”展凌晔把斩业刀往肩膀上一扛,另一只手像拎小鸡仔一样,一把将地上的楚屿拎了起来。“还能走吗?”楚屿吸着凉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疼……骨头好像裂了。”“裂了就接上。”展凌晔没废话,直接把人往没受伤的那边肩膀上一架,“忍着。敢哭出声我就把你扔下去喂鸟。”话虽这么说,他架着人的那只手,却稳得像是铁钳,避开了所有的伤口。……穿山甲是个打洞的行家,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岩壁下方的裂隙。入口很窄,刚好只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进去,但里面别有洞天,是个干燥的石室,地上还有些干枯的兽骨和苔藓。“行了,就这。”展凌晔把楚屿放下,让他靠在岩壁上。“小虎,把那几株草拿过来。”几株红得像血一样的铁骨草被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这草长得奇怪,叶片硬得像铁片,边缘全是锯齿,摸上去冰凉。“找块石头,捣碎了。”展凌晔吩咐小虎,自己则是一屁股坐在楚屿对面,动手去解他的衣服。“你……你干嘛?”楚屿下意识地想躲,手刚一动就疼得龇牙咧嘴。“脱衣服。”展凌晔眼皮都没抬,“怎么?你是大姑娘?还要我给你拉帘子?”楚屿脸一红,也没力气反驳,任由展凌晔那双粗糙的大手把他那件本来就破烂不堪的外袍给扒了下来。里衣已经被血浸透了,粘在伤口上。“忍一下。”展凌晔手里捏着衣领,眼神沉了沉。“撕拉——”没有任何预警,他猛地一扯。“啊!!”楚屿一声惨叫,整个人都在发抖,冷汗瞬间就下来了。那粘连的布料连带着皮肉被扯开,鲜血重新涌了出来。“闭嘴。”展凌晔嘴上凶,手上的动作却快得带出了残影。他接过小虎递过来的捣碎的药泥,那药泥黑乎乎的,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腥辣味。“这玩意儿敷上去会很疼,比刚才那一爪子还疼。”展凌晔看着楚屿那双水汪汪的眼睛,“要是忍不住,就咬这个。”他把自己那只满是老茧的手腕递了过去。楚屿愣了一下,摇摇头:“我不咬……你是人,咬了会烂。”“废话真多。”展凌晔没理他,直接把那一坨黑乎乎的药泥按在了他深可见骨的肩膀上。“滋滋滋——”就像是把凉水泼进了滚油里。那药泥接触到伤口的瞬间,竟然冒起了一股白烟。楚屿浑身猛地一僵,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掐断了似的闷哼。他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嘴唇被咬破,铁锈味在嘴里蔓延,也没叫出声来。那一瞬间,疼得灵魂都要出窍了。展凌晔一直盯着他。直到那股白烟散去,药泥变成了硬壳一样的痂,把伤口封住,他才松了一口气。“行了。”展凌晔收回手,顺手在楚屿那汗湿的脑门上抹了一把,“算个爷们。”楚屿已经疼虚脱了,脑袋一歪,靠在石壁上喘粗气,眼角挂着泪珠子,要掉不掉的。“轮到你了。”处理完小的,展凌晔把目光转向了自己的腿。那条腿现在的样子,比楚屿的肩膀恐怖十倍。肿胀,发黑,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之前楚屿用精血压下去的毒线,因为刚才那一战,又有了反扑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