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草……不够了。”小虎看着石头上剩下的一点药渣,带着哭腔说。刚才那几株草,大半都用在了楚屿身上。展凌晔看了一眼那点药渣。“够了。”他拿过那块石头,用手指沾了一点药泥,剩下的全刮了下来。“这点量,不够封毒的……”楚屿忽然睁开眼,声音虚弱但急切,“展凌晔,你别逞强。”“谁说我要封毒?”展凌晔冷笑一声。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匕首——那是从赏金猎人身上摸来的,在火折子上烤了烤。“把烂肉挖了,再敷药,这点就够。”没等人反应过来。他手里的匕首已经扎进了自己的小腿。“噗嗤。”展凌晔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手腕一转,一块发黑的腐肉就被剔了下来,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小虎吓得捂住了眼睛。穿山甲更是缩成了一个球,瑟瑟发抖。这还是人吗?这就是个疯子!展凌晔的额头上全是豆大的汗珠,脸色惨白如鬼,但他手里的刀稳得可怕。一刀,两刀,三刀。直到黑血流尽,露出鲜红的肉芽。他才把那点剩下的药泥,狠狠按进了那个血窟窿里。“唔……”一声极低极沉的闷哼。展凌晔的身子晃了晃,眼前的世界瞬间黑了一半。剧痛顺着神经直冲天灵盖,脑子里的那根弦差点崩断。一只冰凉的手忽然贴上了他的脸颊。那股熟悉的雪松香气,像是沙漠里的清泉,瞬间包裹了他。楚屿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了过来,把他抱住了。“疼就喊出来……这里没人笑话你。”楚屿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点鼻音,还有那种温吞吞的热气。展凌晔靠在他身上,那股紧绷的劲儿终于松了下来。“喊个屁。”他喘着气,声音哑得厉害,“省点力气……还要赶路。”“睡会儿吧。”楚屿的手指轻轻按在他的太阳穴上,那里有一根血管在突突直跳。指尖透出一丝极微弱的绿光,凉凉的,很舒服。“我不睡。”展凌晔强撑着睁开眼,盯着洞口,“那帮狗腿子鼻子灵得很,这地方不安全。”“有我呢。”楚屿把下巴抵在他的头顶,“我是树,我能听见。要是有人来,风会告诉我的。”展凌晔想说你那点本事顶个屁用,但眼皮实在是太沉了。那股药劲儿上来,混着失血后的眩晕,把他整个人往黑暗里拽。最后,他在那股雪松味里闭上了眼。……再次惊醒,是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的。“嗡——嗡——”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震动翅膀。展凌晔猛地睁眼,手第一时间摸向身侧的刀。洞里很暗。小虎靠在洞口打盹,穿山甲缩在角落里睡得正香。楚屿还维持着抱着他的姿势,脑袋一点一点的。那声音是从洞口传来的。展凌晔眼神一厉,轻轻推开楚屿,像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挪到洞口。借着月光。他看见了一只虫子。通体血红,指甲盖大小,正悬停在洞口外的一株枯草上,那双复眼闪烁着诡异的红光,触角疯狂摆动,正对着洞口的方向。血引蛊。炼丹司用来追踪的活物。展凌晔的心沉到了谷底。这玩意儿既然到了,说明李长风的人就在附近,绝对超不过五里地。“啪。”展凌晔两根手指一捏,快准狠地把那只虫子捏爆了。一股腥臭的红浆爆开。“起来!都起来!”他低喝一声,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子寒意。洞里的几个人瞬间惊醒。“怎么了?”楚屿揉着眼睛,一脸迷茫。“追兵到了。”展凌晔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虫尸,“不想死的,现在就走。”小虎一听,脸都白了,赶紧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往哪跑?外面肯定被包围了!”穿山甲从球变回来,急得团团转。展凌晔看向那个小妖精:“你刚才说,你知道这附近有条近道?”穿山甲愣了一下,那是它刚才吹牛逼说的。“有……是有……但是……”“但是什么?”“但是要过‘鬼雾林’,那是片沼泽地,里面有瘴气,还有吸血的蚂蟥……”穿山甲缩着脖子。“就走那。”展凌晔当机立断。“可是……”“没有可是。”展凌晔提起斩业刀,那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煞气瞬间爆发,“比起蚂蟥,李长风更想要你们的皮。”……夜色浓重。一行人钻进了那片被称为“鬼雾林”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