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手吧……”楚屿看着那些逼近的利爪,带着哭腔喊,“你把绳子解开……把你一个人能上去……”带着他这个累赘,两个人都得死。“闭嘴!”展凌晔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甲都崩断了,血顺着手腕流下来。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却亮得吓人。“老子说过。”“这烂命,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放手!”他猛地腰腹发力。“起!”伴随着一声怒吼。他竟然硬生生地靠着一只手的力量,把自己和背上的楚屿重新甩回了铁链上。双腿夹紧铁链。稳住了。这一连串动作,简直是在挑战人体的极限。那些怪鸟被这股气势震慑了一下,动作慢了半拍。就在这时。对面忽然传来一声巨响。“轰!”一道火龙从对面的山崖上喷了过来。是小虎!这小子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坛子烈酒,他把酒洒在火把上,用力扔了过来。烈酒遇风,火势暴涨。那些人面枭最怕火。被这一吓,顿时乱了阵脚,四散逃窜。“快!快过来!”小虎在对面拼命挥手。展凌晔没敢耽搁。趁着这个空档,他手脚并用,像是疯了一样往对面爬。十丈。五丈。三丈。终于。一只满是老茧的大手抓住了崖边的石头。小虎和穿山甲赶紧冲上来,七手八脚地把两人拖了上去。一上岸。展凌晔直接瘫在了地上。斩业刀咯到了后背,但他连挪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大口大口地喘气。像是要把肺都给咳出来。楚屿手忙脚乱地解开身上的布条,爬到展凌晔面前。“展凌晔?展凌晔你别吓我!”展凌晔睁开眼,视线模糊地看着头顶的天空。蓝的。真他妈蓝。他转过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哭得稀里哗啦的脸。忽然笑了。虽然笑得比哭还难看。“哭个屁。”他抬起那只还在流血的手,在楚屿脸上抹了一道血印子。“活着呢。”楚屿一把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哭得更大声了。“呜呜呜……你吓死我了……”“行了。”展凌晔感觉眼皮在打架。那种极限爆发后的虚脱感,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让我……睡会儿。”话音未落。人已经昏死过去了。……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周围有火光。还是在一个山洞里。这几天,他们跟山洞算是结下不解之缘了。展凌晔动了动。浑身酸痛,像是被一百头野猪踩过。尤其是那条腿,已经疼麻木了。“醒了?”楚屿的声音传来。他正坐在火堆边,手里拿着根树枝,上面串着一只烤得焦黑的东西。“那是啥?”展凌晔声音沙哑。“蛇。”楚屿一脸嫌弃,“穿山甲抓的。说是大补。”展凌晔挣扎着坐起来。身上被擦洗过了,衣服也换了一套,是小虎的备用衣服,虽然短了点,但好歹是干的。“吃点。”楚屿把那串蛇肉递过来。展凌晔接过来,咬了一口。没盐,腥气重,肉还柴。但他吃得很香。这是拿命换来的饭,就算是再难吃也得咽下去。“咱们这是在哪?”展凌晔问。“过了断魂崖了。”楚屿指了指外面,“前面就是那片黑沼泽。穿山甲说,那是真正的死地。”“死地好啊。”展凌晔嚼着蛇肉,眼神幽幽的,“死地就没人敢来。咱们能在那歇几天。”他需要时间。需要时间养伤,更需要时间……把那个该死的尸毒彻底压下去。“对了。”楚屿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那是半颗红色的果子。像是山楂,但比山楂透亮。“刚才在崖边发现的。”楚屿说,“这是‘朱果’,虽然年份不长,但能补气血。你吃了。”展凌晔看着那颗果子。他知道这玩意的价值。在黑市上,这一颗能换十两黄金。“你吃。”展凌晔推回去,“你是妖,吃了能长修为。”“我不要。”楚屿固执地塞到他嘴边,“你吃了才能背我。你要是倒了,谁背我过沼泽?”理由很充分。展凌晔看着他那双眼睛。干净,透亮,哪怕经历了这么多生死,依然没染上这世道的脏。他张嘴,把那颗果子吞了下去。酸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