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忽然,走在前面的小虎倒吸一口凉气,猛地停住了脚。“怎么了?”楚屿问。“有什么东西……抓住了我的脚脖子。”小虎的声音都在抖,“凉的,滑的。”展凌晔眼神一厉。“别动。”他松开手里的绳子,单脚跳着往前挪了两步。斩业刀出鞘半寸。黑泥里,确实有什么东西缠在小虎的腿上。不是水草。是一只手。一只只有骨头架子、上面还挂着几丝烂肉的黑手。“诈尸了?”楚屿吓得往后一缩,差点撞在展凌晔怀里。“是‘泥鬼’。”穿山甲在前面喊,声音尖细,“这沼泽里死的人多了,怨气散不掉,骨头就在泥里成了精!别让它把人拽下去!一旦进了泥里,神仙难救!”那只黑手力气极大,拽得小虎半个身子都歪了。“救……救命!”小虎哭喊着,另一只脚在泥里乱蹬。“噗嗤!”寒光一闪。展凌晔出手了。斩业刀快得像是一道闪电,直接切入泥中。没有任何阻碍。那只枯手齐腕而断。断口处没有血,只有一股黑气冒出来。“啊!”小虎趁机把腿拔了出来,连滚带爬地往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蹭。但没完。周围的泥潭忽然沸腾了。“咕嘟咕嘟——”无数个气泡炸开。一只,两只,三只……密密麻麻的枯手从泥里伸了出来。有的抓向他们的脚踝,有的抓向那根连接众人的绳子。还有半个腐烂的脑袋从泥里探出来,空洞的眼眶盯着他们,嘴里发出“赫赫”的风箱声。“跑不了了。”展凌晔把小虎往石头上一推,“上去!”“楚屿!你也上去!”“那你呢?”楚屿急了,手里捏出几个法印。“老子杀得完。”展凌晔冷笑一声,斩业刀猛地插进泥里,以此为支点,整个人借力旋身。“嗡——”刀气激荡。一圈黑色的泥浆被掀飞。靠近他的那几只泥鬼瞬间被腰斩。但这玩意儿太多了。而且它们根本不知道疼,断了手还有脚,断了脚还能爬。“我也来!”楚屿没听话。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心。“起!”伴随着一声清喝。周围那几棵原本已经枯死的黑树,竟然像是活过来一样。干枯的树枝猛地抽长,像是一条条鞭子,狠狠抽向那些从泥里爬出来的怪物。“啪!啪!”木屑纷飞。那些泥鬼被抽得骨头架子散落一地。“省着点血!”展凌晔一刀劈碎一个想要偷袭楚屿的骷髅头,回头吼了一句,“你是想把自己抽干吗?”“管不着!”楚屿脸色苍白,但眼神贼亮。他双手挥舞,指挥着那些枯枝织成一张网,把众人护在中间。但这只是权宜之计。那些泥鬼源源不断,这片沼泽就像是个巨大的乱葬岗。“往东!往东!”穿山甲趴在石头顶上,指着远处,“那边有个高地!那里土硬,泥鬼钻不出来!”“走!”展凌晔一把拽起楚屿,另一只手拎着小虎。“冲过去!”这一路,简直是在跟阎王爷抢命。展凌晔的腿已经完全没知觉了。全靠一口气吊着。斩业刀每一次挥舞,都要带起一片腥风血雨。楚屿也不好受。操控枯木极耗心神,尤其是这种被死气浸透了的枯木。每动一下,脑仁都在疼。好在距离不远。也就百十来米。但在这烂泥地里,这一百米比跑十公里还累。终于。当展凌晔一刀劈开最后一只挡路的泥鬼时,众人的脚终于踩在了实地上。那是一座大概只有几十平米的小土包。上面长着几丛枯黄的野草,确实没有烂泥。“呼……呼……”一上岸,几个人全都瘫了。展凌晔靠在一块石头上,斩业刀横在膝头,胸口剧烈起伏。那条伤腿裤管已经全湿了,混着黑泥和血水,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没事吧?”楚屿爬过来,手都在哆嗦。他想去检查展凌晔的腿,但被展凌晔按住了手。“别动。”展凌晔喘着粗气,眼神却死死盯着这块小土包的中间。“这地方……不对劲。”楚屿一愣。他顺着展凌晔的目光看过去。这土包不大,中间有一块稍微凹下去的地方。那里,立着一块碑。只有半截露在外面,剩下的埋在土里。碑是青石做的,风化得很严重,上面爬满了苔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