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到了,坚持住啊。”他跌跌撞撞地冲过去,一脚踹在那扇破门上。砰!门没开。反而震落了一层灰,呛得楚屿一阵猛咳。“有人吗!救命啊!这里有个快死的……唔!”门突然开了。不是被打开的,是被里面的人猛地拉开的。一支烧得通红的铁钳,带着滚烫的热浪,直接怼到了楚屿的鼻尖前。距离他的鼻尖,大概只有一张纸那么薄。楚屿瞬间变成了斗鸡眼,大气都不敢出。“大半夜的,嚎丧呢?”门里站着个少年。大概十五六岁,光着膀子,浑身肌肉精瘦,脸上抹得跟个花猫似的,全是黑灰。唯独那双眼睛,亮得吓人,透着股子狼崽子般的狠劲。他手里举着那把通红的铁钳,那是真家伙,还在滋滋冒烟。“滚。”少年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楚屿吓得腿肚子转筋,但感觉背上展凌晔的身体越来越凉,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竟然没退。“我不滚!”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楚屿,目光在那身染血的白衣和背上那个昏迷的黑衣男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视线定格在展凌晔腰间那把斩业刀上。少年的瞳孔猛地一缩。“斩业?”他把铁钳往旁边一扔,火星四溅,“把人弄进来。快点,别把晦气带门口。”……屋里很热。正中间有个巨大的火炉,虽然火灭了,但余温还在。地上到处都是废铁渣子、打铁的锤子,还有些乱七八糟的图纸。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味和焦炭味。楚屿把展凌晔放在一张铺着兽皮的木板床上。刚一放下,他就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感觉肺都要炸了。少年没理会楚屿,径直走到床边。他伸手撕开展凌晔背后的衣服。嘶啦。衣服和血肉粘在了一起,这一撕,昏迷中的展凌晔猛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哼。楚屿听得心里一抽,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拦:“你轻点……”“轻点能活命吗?”少年头也不回,盯着那个伤口。伤口已经发黑了。那根黑色的透骨钉,深深地嵌在脊椎骨的缝隙里,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还在不断往外渗着黑水。“操。”少年骂了一句脏话,“李长风那狗官的‘追魂钉’。这玩意儿带倒钩,还淬了尸毒,你是怎么把他背过来的?没死半路上真是奇迹。”“那……那能拔吗?”楚屿紧张地问。“能拔。”他转身走到那堆乱七八糟的工具里翻找,“但拔出来,能不能活,看他命硬不硬。”他翻出一把小巧的银刀,还有一个像是用某种骨头磨成的镊子。然后,他走到火炉边,重新把火升了起来。呼呼的风箱声响起。火光映红了少年那张年轻却冷硬的脸。他把银刀和镊子放在火上烤,直到烧得变色。“过来。”他冲楚屿扬了扬下巴,“按住他。”“啊?”“啊什么啊!这钉子上有倒刺,拔的时候会把肉勾烂。他不疼死也会疼醒,要是乱动,钉子断在骨头里,大罗神仙也救不了。”说着,少年把烧热的刀子在水里“滋啦”一下淬了火,走过来,“按住他的手脚。死死按住。你是妖吧?别跟我说你没力气。”楚屿被看穿了身份,也没心思遮掩。他爬起来,扑到床上,两只手死死压住展凌晔的肩膀,整个人几乎是骑在展凌晔的腰上,用体重去压制他的腿。这个姿势……如果在平时,肯定很羞耻。但现在,楚屿只觉得身下的身体烫得像块烙铁。“我要开始了。”少年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专注无比。第一刀。划开伤口周围已经腐烂的肉。“呃——!”展凌晔猛地睁开了眼。那双眼睛里全是红血丝,没有任何焦距,只有纯粹的、野兽般的痛苦和暴戾。“啊!!!”展凌晔发出了一声嘶吼,那种声音不像是人发出来的,倒像是某种受伤的凶兽。他的身体猛地弹起,巨大的力量差点把楚屿掀翻。“压住!别让他动!”少年大吼,手里的刀子却稳得可怕,飞快地剔除腐肉。“展凌晔!展凌晔你别动!”楚屿急得眼泪都出来了。他感觉到展凌晔的肌肉硬得像石头,那股挣扎的力气大得吓人。情急之下,楚屿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无数根绿色的藤蔓猛地从他背后钻出来,把他和展凌晔死死地缠在一起,像是要把两个人绑成一个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