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展凌晔吐出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血。头疼。那种诅咒发作时的剧痛,比伤口的疼痛来得更猛烈。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扭曲,李长风那张恶心的脸变成了无数个重影,耳边全是尖锐的耳鸣声,像是有一千只苍蝇在脑子里撞。完了。这次是真的栽了。他感觉体内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握刀的手都在发抖。“展凌晔!!”一声带着哭腔的喊声,穿透了那层层叠叠的耳鸣,钻进了他的耳朵。是那只笨妖。不是让他躲远点吗?展凌晔费力地睁开眼,看见楚屿正不要命地往这边冲。这小傻子,手里什么武器都没有,就抓着一根从地上捡来的破木棍,脸上全是灰和泪,跑得跌跌撞撞。“别……过来……”展凌晔想喊,但嗓子里全是血沫子,只能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嘶嘶声。“滚开!丑八怪!”楚屿冲到了近前,把手里的木棍狠狠砸向李长风。啪。木棍砸在李长风的甲壳上,断了。连个印子都没留下。李长风像是看笑话一样看着他:“哟,小宝贝急了?别急,等我吃了他,就把你种进花盆里,咱们慢慢玩。”说着,李长风那巨大的腹部一缩,显然是在蓄力,准备给展凌晔最后一击。那毒牙上,已经滴落着紫黑色的毒液。地面被腐蚀得滋滋作响。这一口要是咬实了,展凌晔必死无疑。“我不许你吃他!”楚屿突然不哭了。他站在展凌晔面前,张开双臂,像是一只试图保护老鹰的小鸡仔。他的身体在发抖,抖得像筛糠一样,但他脚下的步子,却一步都没退。“让开……”展凌晔用尽最后的力气,想要推开他,“你会死的……”“我不。”楚屿回头,看了展凌晔一眼。那一眼,很复杂。没有了平时的傻气和天真,那双翠绿色的眸子里,像是沉淀了三千年的岁月,还有一种让展凌晔心惊肉跳的决绝。“展凌晔,你欠我一颗松果。”楚屿突然笑了,笑得很难看,鼻涕泡都出来了,“要是你死了,谁赔我啊?”说完,他猛地转过身,面对着那张恐怖的蜘蛛巨口。他闭上了眼。体内的妖丹,在这一刻疯狂运转。不是为了防御。是为了燃烧。作为一只修行了三千年的雪松妖,他虽然不会打架,但他有一样本命神通。那就是——献祭。草木有灵,舍身饲虎。“燃灵……祭!”轰——!!!一股耀眼的、几乎要把黑夜照成白昼的绿色光芒,从楚屿那单薄的身体里爆发出来。那光芒太盛了,带着一股浓郁到极致的松木清香。那味道不再是淡淡的冷香,而是像烈火烹油一样,浓烈得让人想流泪。“什么鬼东西?!”李长风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睁不开眼,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但已经晚了。无数根粗壮无比的根系,从楚屿的脚下钻出。它们不是为了攻击李长风。它们是为了——锁住他。噗噗噗噗!那些根系像是疯了一样,直接刺穿了李长风坚硬的甲壳,扎进了他的血肉里,把他死死地钉在地上。“啊!!!”李长风发出了凄厉的惨叫,“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妖法?!我的妖力……我的妖力在流失!”那些根系,在疯狂地抽取李长风的生命力。但这还不够。楚屿转过身,一把抱住了被钉在树上的展凌晔。他的身体在发光,在变得透明。“展凌晔……张嘴。”楚屿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梦呓。展凌晔意识模糊,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感觉到一个冰凉柔软的东西,贴上了自己的嘴唇。接着,是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了下去。那不是水。那是极其精纯的、带着生命本源的草木之灵。那是楚屿三千年的修为,还有他的……命。“咳……”展凌晔被呛了一下,神智稍微清醒了一点。他看见了。他看见楚屿的头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那原本乌黑亮丽的长发,像是落满了雪花,瞬间变得苍白如纸。而楚屿那张原本红润的脸,也在迅速灰败下去,皮肤上甚至出现了干裂的纹路,就像是缺水的老树皮。“你在干什么……住手!!”展凌晔慌了。这辈子,哪怕是被几百只妖围攻,哪怕是被诅咒折磨得想死,他都没这么慌过。这种慌乱,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