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着怀里的木头。刚才重新抱回来之后,那股灰败的颜色似乎止住了。是因为他。是因为他体内有那颗松果,有楚屿留下的本源之力。现在的展凌晔,就是楚屿最好的“土”。“我不能把他种在这。”展凌晔喃喃自语,“我得带着他。”可是,怎么带?一直抱在怀里?那是死物,不接地气,早晚会干枯。种在地上?一般的地又不长。“盆。”展凌晔突然转头看向厉锋,眼神炽热,“去找个盆!要最好的盆!能装土的那种!”厉锋懵了:“啊?盆?”“花盆!大点的!我要把他背在身上!”展凌晔的思路突然变得无比清晰。既然一般的土不行,那就去找有灵气的土。既然不能离开他,那就背着走。这天下之大,总有能让他发芽的地方。“快去!”展凌晔吼了一嗓子。“哦……哦!我这就去!”厉锋被吓得一激灵,撒丫子往城里跑,“我去李长风的私库里找!那里肯定有宝贝!”……半个时辰后。厉锋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了。怀里抱着个东西。那是一个紫砂盆。很大,做工极其考究,盆身上雕刻着云纹,隐隐透着一股温润的光泽。“这是在那狗官的书房里找到的。”厉锋把盆递过来,“听说是前朝宫里的东西,叫‘紫金养灵盆’,原本里面种着一株兰花,被我拔了。”展凌晔接过盆,掂了掂。沉甸甸的,手感不错。他能感觉到,这盆本身就带着一丝微弱的灵力,能锁住水分和地气。“就它了。”展凌晔把那截枯木放进去比划了一下。大小正合适。他又在十里坡转了好几圈,专门挑那种长得最茂盛的草底下的土,一点一点挖出来,填进盆里。甚至,他还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滴答。一滴殷红的血,滴在土里。那血里带着金色的光泽,那是他现在的修为,也是楚屿的命。“我的血养着你,够不够?”展凌晔把木头重新栽进盆里,拍实了土。这一次,木头没有变灰。那滴血渗进去后,枯木的表面似乎闪过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绿光。像是回应。“活着就好。”展凌晔长出了一口气,那口气松得差点让他瘫在地上。只要没死透,就有救。哪怕是变成一盆花,老子也能把你养活了。接下来是个技术活。怎么背?这么大个盆,抱在手里打架不方便。厉锋这时候发挥了他铁匠学徒的手艺。他找来几根结实的牛皮带,又用了几根藤条,三下五除二,给这个紫砂盆做了个极其牢固的“背架”。“试试?”厉锋把背架递给展凌晔。展凌晔接过来,把盆固定好,然后背在背上。紫砂盆就在他的脑后,那截枯木刚好探出头来,就像是在他背后长了一棵树。有点沉。但这重量,让他安心。展凌晔试着走了两步,又跳了一下。很稳。“行。”展凌晔满意地点点头。他转过身,看着厉锋。“我要走了。”厉锋一愣:“去哪?”“不知道。”展凌晔看着远处的群山,“去找灵气足的地方。长白山太远,而且那里太冷,现在的他受不住。我听说南方有座药仙谷,那里的土能活死人,我去碰碰运气。”“我也去!”厉锋急了,“我不当铁匠了!那狗官死了,我在青州也没牵挂了。我给你……给你背行李!我还会做饭!还会打铁修刀!”展凌晔看着这个半大的少年。那眼神里有一种让他熟悉的倔强。就像当年的自己。“跟着我会死。”展凌晔淡淡地说,“想杀我的人,比你想的要多。”“我不怕死!”厉锋梗着脖子,“小虎说了,你是好人。跟着好人死,总比窝窝囊囊活着强!”提到小虎,展凌晔的眼神柔和了一些。还有那个穿山甲妖,虽然嘴碎,但确实是个讲义气的。“而且……”厉锋指了指展凌晔背后的盆,“你背着个盆,怎么换洗衣服?怎么做饭?总得有个人搭把手吧?你就当我是个打杂的。”展凌晔沉默了一会儿。他回头看了一眼背后的枯木。确实。要是自己一个人,笨手笨脚的,万一把这祖宗磕了碰了,那才是要命。“跟得上就来。”展凌晔转过身,大步向南走去,“掉队了我可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