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竹前辈你的一片指甲没了。”清泉脆生生地回答,“为何?”
她看起来完全无法理解我为什么要在战前拿指甲打他师兄,尤其还是她师父特意叮嘱的。
“眼力劲不错。”我夸奖道,然后也拿另一片指甲弹了一下她。毫不意外,我的这片指甲同样悄无声息地消散。
清泉:??
【发生了什么。】我看到她脸上明晃晃的写着这几个大字。
而我缺失的两片指甲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生出来了。
“放心吧,清泉,阿竹不会害你们的。”大松馆长显然没有什么心情来解释这件事,他现在急着要去下面摆平混乱。
然而没等他迈步,忽的神色一变,看向先前弟子明月离去的方向——而我是同一瞬间脸上的血色褪去,整个人直接毫无征兆地往后重重砸在地上,仿佛有看不见的子弹在先前一下子贯穿了我的躯体。
好痛!
在总馆医院里当体制内社畜医生养尊处优了那么多年,到头来还是逃不过战地医生的命运吗……
这一摔反倒是让我的头疼缓解了些许,一时间甚至有点想不合时宜的笑两声。
清泉有些慌张地想要过来搀扶我,她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但作为一只血条很厚的奶妈,下一秒我就若无其事使出一个鹞子翻身,重新跳起来,口里不忘大声嚷嚷:“oi!明月阵亡了,对方有高手!应该还有人类狙击手的存在!”
是的,有狙击手出没,对方占领制高点,居高临下使用特殊弹药,一击贯穿了明月的胸膛,干净利落地就像是手术台上切下病灶的那把小刀。
——这是我同步感知到的“死亡”现场。
这也是导致我刚才不慎扑街的真正原因,并非是脚滑没站稳。
“我也感知到了,他的灵质气息在一瞬间消散。”大松的脸上全是肃杀之色,“我去解决他们!”
清泉那双似乎会说话的大眼睛里分明有水光泛起:“可是,师兄他……”
“回头再说。”大松以一种冷酷决绝的姿态打断她的疑问。
清泉似乎还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听从了自家师父的命令,咬着牙闭上嘴。
兴许这孩子是为我们提起她的师兄阵亡这件事居然还能保持那么平静的态度感到无法理解,但现在真的没时间过多解释。
“弹指甲”当然与我的个人能力有关,但我的能力并非只有到处弹指甲这一项。
大松馆长豁然从蒲团上站起身,黑白相间的长发披散在身后,空荡荡的左臂衣袖如细长的战旗一般在风中猎猎飞舞。
我冲过去,一把拽住他的衣袖,说话间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哀求意味:“大松先生,十秒钟!我只要十秒钟就能给您生出一条临时使用的左臂!”
这种临时产品当然不是病人原生的正常手臂,是我使用自己的能力和病人少许血肉共同生出的“草木手臂”。
尽管没法使用很久,但撑个把钟头的高强度战斗使用是完全没问题的。
这技术我是真的熟练,早年跟不同小队出外勤,偶尔会出现断肢残疾的负伤情况——队友们通常把断掉的原装货扔给我保管,然后由我给他们在现场手搓新的生物义肢出来。
回头安全了再给人组装回去。
一点后遗症也没有。
鹿野早年的外勤作风也是非常凶猛不要命的打法,眼睛里往往只有任务目标,其它玩意儿包括她自己的小命都不重要。
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受伤濒死之事也是难免。我只好苦哈哈地追着她到处跑,免得一不小心这人就领便当下线了。
结果她仗着有奶妈在,做任务更加不要命了……唉,我是不是太宠她了。
啊,对不起,好像又走神了。
北境肃杀的寒风在提醒着我场合不对,然而大松先生低头看着我,不同于面上的愤怒和肃杀神色,他这一刻的目光很慈爱而悲悯。
妖精都是天生地养的聚灵之物,没有生物学上的父母。
但我想,如果我能有父亲,希望会是他这样的人。
“谢谢你,阿竹,但是不行。”他郑重的拒绝了我的义肢生成建议。“就算是替代品,我也不能用。”
“我刚才也确实想过这个问题,但敌人的情报里我今日应该依旧是独臂状态,倘若用了替代品……他们就知道你来了。”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