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如何救人?
百年之后,我似乎有了一个新的答案,也终于有机会付诸实践。
睁眼看看吧,那些关于我的愤怒,我的自责,我的罪孽,我的爱意,我的苦痛,我的半身……尽数弃置于此!
“火神退散。”我低声念出了这一招。
我的手指猛然合拢,伴随着这一招的释放,御木系和【生灵系·命源】的能力被催发到极致,无数翠绿的草木以我们为圆点急速扩散开来。
然后在尚未烧毁的一个时刻里,它们齐齐地抽空了这片地区的所有氧气!
火海化作了一个突兀的真空地带。
与此同时,植物释放出了海量的二氧化碳,对此地的空气成分进行了调整。
一个简单的光合作用和呼吸作用原理。
植物白天会吸收二氧化碳,释放氧气,生成有机物。
但它们全天候的时间里都可以进行二氧化碳的释放,在夜晚因为仅剩下呼吸作用的效果,所以会尤为明显。
那源自复仇意志的金红火焰终于被尽数扑灭,失去了氧气,火焰便无法燃烧。我听见四周的阵法开始崩解,白光浮现而出。
事实上,我从一开始悔恨的事情就不是没法摧毁那些轰炸机,没法杀敌。
而是没法灭火,没法救人。
但关于这道困扰百年的人生难题,今日我有了一个新的答案。
——我竹茂此生……注定要穿过这片漫漫长夜。
直抵阳光的尽头!
我怀里的那个孩子看着周围逐渐变得明亮的白光,她脸上的表情终于不再是那种悲切和无助,转而伸手摸了摸我的脸,似是欣慰。
“小毛儿,你还记得自己小时候许下的梦想吗?”
“记得。”我坦然说。
“再说一遍。”
我当即朗声道:“总有一日,我会成长为参天的神木!到了那个时候,想见到我的人不管在世界的哪个角落里,一抬头,就能看到我了——”
那孩子冲我微笑:“加油啊。”
“嗯!”
下一刻,她便随着阵法崩解的进程而随风消散。
我微笑着目送那个“自己”就此远去。
但在周围那逐渐变得盛大的光芒中,我忽然看见了几个熟悉的人影。
我连忙睁大眼睛,一时间甚至分不清这到底是我的念想太过强烈还是阵法残留的幻觉之力。
他们不再是各自死亡时的惨烈模样,而是我最熟悉的装扮,干净朴素,是温暖又明媚的一家人。
竺先生没说话,只是朝我推了推手,像是在驱赶我离开此地,那温和儒雅的脸上却分明露出一缕与我极为神似的笑容。
不,应该说,我有时候笑起来就像是这位师长一样。
其他人也在对我招手和微笑……夫人,溯光,广思,清源。他们都一如我记忆中最深刻的模样。
“哈哈哈哈!有缘再会啦!”
我情不自禁地大笑起来,任由那破碎的白光淹没了我最后的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