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看来这是非常无聊的话题,妖精没有性别,喜欢什么变什么。
但两个小孩儿总是乐此不疲地讨论,然后因为说服不了对方就彼此大打出手。
大哥也懒得管这些事情,对此只是说“你们干嘛不问问小毛儿自己的意见?”。
这个时候我就会装傻,用草须打出一个“?”的符号。
跟听不懂人话似的。
反正不管我化形成什么模样,都是他们三个孩子的真正老大,哈哈,你们都是我看着出生的小屁孩!以后我罩着你们!
“情千缕,酒一杯,声声歌笛催……”
周围那满是忧伤的孩童歌声还在不知哪个角落里徘徊,面前这个背对我的那个孩子依旧在哭,她的心碎了,碎到今天都无法完全愈合。
在我凝重而悲伤的目光中,她抽噎着慢慢直起身子,哽咽着唱起来:“问君此去几时还?”
“问君……此去,几时还?”
她反反复复地问我,像是尚未长大的人生被永远地绊在这一晚。
我知道。
这就是这个炼狱里关于幻觉针对我的最后一招。
它没有任何攻击性,因为墨镜只是个非凡物件,本身不具备思想喜恶,就算是具备制造幻觉的能力……它投影出的模样也是我内心最深处的那个“自己”。
我知道这个孩子不会伤害我,但她会拉着我的手,把我带进比死亡这个结局更惨痛的深渊。
可我依旧决定去面对这一切,因为这是我的故事,我会去给它画上一个句号的。
哪怕这个句号,不是那么好看,也不完美。
但过去已经是过去。
哪怕直到呼吸停止前的最后一刻,我仍然希望能继续向前。
于是我慢慢地走上前,将手中的离原枪收起,旋即跪在那个孩子的背后,将这个单薄无助的“自己”搂进了怀里。
她小小一只,没有挣扎和反抗,只是平静而麻木地流泪,抬头看向我时依旧轻声发问:
“问君此去几时还?”
我回答:“来时莫徘徊。”
别再徘徊了。
也不需要徘徊了。
关于百年前那个火狱长夜的故事结尾就在今天。
“竹茂,你终于决定要跟我一起死去吗?”
这个孩子问了一个与我记忆所不相符的问题。
我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
“我们总有一日会死的,但注定不是一百一十年前的那个夜晚,所以也不会是今天。”
我伸出一只手臂,对准了近在咫尺的熊熊火海。
五指张开,绷直,怀中的“我”投来了疑惑又好奇的眼神,但她也只是默默地看着。
事实上,我刚才想到一个关于这个火狱阵法的另一种破解办法。
更准确地来说,我等待着这个破解的机会,已经等待了足足百年之久。
每一次悔恨,每一次回忆,每一次折磨,我都在拷问自己。
该如何破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