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最后我回答:“是命运吧。力量对我而言便是命运迹象的彰显和关键时刻的选择。”
无限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么阿竹你是否有时候会觉得,这份命运太过沉重了?你其实并不想去完全地承担起它。”
一时间我没吱声,也没急着应答。
因为我知道,无限此言说得没错。
在我的前半生里狂飙猛进,几乎燃尽了一切才完成复仇。从冰云城离开后,兴许是被这份潜意识里的疲惫和渴求休息的心念所拖累,我的人生又猛然转向了另一个极端。
说得好听点是“知足常乐”“安贫乐道”,说得不好听就是“不知上进”“好吃懒做”……我就此变成了一个慵懒而摆烂的废物点心。
工作方面能完成本职职责就行,吃饭能填饱肚子,睡觉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屋檐就够——因为这些对每个有生存需求的智慧生灵来说都不过是最基本的条件,但对我而言只要满足了就行。
实在饿的话就去晒太阳进行光合作用,实在要被大雨淋的话就当补水……没错,我就是那么随意的一个妖精。
但是更多的呢?关于生活中更多的那些需求,我一想到就觉得很麻烦,不想去劳心费力地搞。
在过去的这些年里,我确实是有好几次机会往上走,比如把我的老上司变成下属啥的,自己当总馆医疗组组长……妖精们并不介意资历变换这种事,向来都是能者为尊。
但我每次都拒绝了。
因为我感觉自己当个基层医生就够了,每天正常上下班打卡,一周只需要上四天班,剩余三天时间是自己的,想想就美滋滋。
不仅是在职场上甘于平凡,更重要的原因是……我不想去管人。
当组长、当中层管理肯定都是要管理下属啊,我眼睁睁地看着当年的鹿野从四十岁忙到六七十岁才算是完全适应了“感知组组长”这个工作岗位,当即为之胆寒。
不要不要,管理工作真是太辛苦了。
此外,以我目前的厨艺可以让分身去开个餐饮小店,多赚点钱,不管是拿回来自己花还是继续做慈善项目都很好——但我觉得太累了,遂放弃该念头。
其实我本人还有很多五花八门的念头,比如去人类的游戏电竞界混一混,再比如开直播玩抽象,还比如去给旅行杂志当签约投稿人之类的……这些念头有的不靠谱,有的还挺像是那么一回事。
但我每次都说“下次一定”。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下次又是何时?
我其实也不知道那个答案。
这也是为什么鹿野向我表白之际,我会被吓得差点满地乱爬的最大原因。
——我一度怀疑她不仅眼睛有毛病,脑子也出问题了,不然怎么会爱上我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怂烂妖精呢?
虽然鹿野也很希望我能变得更好,不管是在职场还是生活的哪方面。
但是她大概率不会主动直接跟我讲这事,顶多是潜移默化地影响我变得更积极向上一点,因为鹿野担心我会因此产生新的压力。
……唉,我真是一个很烂的家伙。
不过既然答应了跟人交往,我当然也不是满脑子都只有黄色废料(大概90%这样吧),也是非常认真地想过我们两人的未来该怎样才能过得更好。
比方说——我先成个仙再说?
然后问题就卡在这儿了。
由于我沉默思考的时间太久,等回过神来,我们已经快走到山下了。
这期间无限也没有出言打断我的思考,只是忽然道:“阿竹,你有没有听过清凝仙子和老君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