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似乎有那么一刻回到了最开始的时候。
但是无限坚持说这些玩意儿占空间,就当是借给她,要利息的,以后有机会再还吧。
头一回听说“神”的空间会被这些东西给占满……鹿野凝视着无限那平静宽容的容貌,莫名地想起了自己的师父,似乎曾经也有如此淡然宽和的温暖神情。
但她已经无法再轻易信任这些外表看起来淡泊宁静的长辈了。再这样不停地错付信任的话,迟早有一天,她会连自己赖以生存的【追毫】都不再相信。
——当一个逃亡的妖精无法拥有力量时,那便是死期将至。
最后,鹿野还是冷静地收下了东西,因为那些的确是她在逃亡中用得上的好物。可她也跟无限打了欠条,表示自己以后会还的。
无限淡淡地“嗯”了一声,将欠条放进灵质空间存储好……看起来还真像很在意这些放出去的“贷款”一样。
在两人分别之际,鹿野还是忍不住对无限说道:“倘若能重来一回,我也许会……”
无限神色微动:“什么?”
可最后鹿野也没有说出个究竟,只是咽下了后半句“会拜你为师”的话语,默然离开。
因为她知道,人生无法重来。
就好像无限不可能再成为自己真正的师父,正如灵遥的心灵向着更黑暗的深处沉浸,无法自拔。
可是很快,灵遥还是通过会馆外的一个民间情报商人成功联系上了这位叛逆的弟子。
灵遥长老表示自己这些天来痛失爱徒后深刻反思,已有悔过之意,想要撤销通缉令,但鹿野得跟他再单独见一面,私底下谈谈才好。
他想要跟自己的徒弟再好好谈话一番。
当然啦,安全起见,时间和地点都随鹿野来挑选。
躲在安全屋里的鹿野思考了很久,她当然有怀疑过这件事会不会是一个陷阱的可能性,可是中间人传话来看,自家师父诚意满满。
更重要的是,时间和地点任由她来挑选的话,见面的安全性就会大很多。
鹿野私底下花大价钱请了几位武艺高强的民间妖精保镖潜伏在自己身旁,保护自己,同时自身做足了各项准备后,终于单刀赴会。
可当她如约到了见面地点后,压根儿没有见到灵遥的影子,反而还看到了一堆杀手煞气冲天地跳了出来。
【追毫】之所以没有发现这些杀手的存在,纯粹是灵遥对这位爱徒的能力太过了解,提前让好友阵法师在这群杀手身上设下了临时阵法,遮掩住灵力气息的存在。
而且雪上加霜的是,高薪聘请的保护者中有两位突然反水,毫不留情地击伤并杀死其余保镖——因为灵遥早已用三倍的高价事先收买了他们。
这个人老成精的家伙是如此了解这个孩子的脾性和能力,推测出鹿野极有可能会聘请哪些人来保护自身,然后事先进行收买。
在这个孤立无援的艰难时刻,满身冷汗的鹿野已经做好了当场战死的准备。
事实上,灵遥没有看错她——叛逃前销毁的资料是真的,但备份也是真的。她确实把这些年来替师父干黑活儿的证据材料保留了一手,进行备份储藏。
倘若她身死道消,备份材料会在一周后的国外秘密邮箱直接定时发送给无限。
不过老年人卡密会不会打开电子邮箱定期查看……这可说不好。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鹿野还是想要活下去。
于是她一边战斗一边逃跑,同时时刻观察自己的师父有无露面的迹象——可惜灵遥做事素来谨慎,压根儿不冒泡,连远程遥控都没有。
灵遥只是提前告知了追杀者关于鹿野的所有情报和可以利用的弱点,最终自己稳坐钓鱼台,双手干干净净,一如他往日里推出替死鬼的作风。
哪怕这场追杀行动失败,他依旧是会馆里德高望重的逍遥仙人。
他这样的好人,怎么会杀一个叛逃的不肖弟子灭口呢?他只会劝说逆徒回头是岸罢了。
“那几天的连续追杀持续到最后……”说到这里,原本一直沉浸在过去那种背叛、痛苦情绪里的鹿野毫无征兆地笑了起来,“阿竹你垮着一张加班后的丧气脸从巷子口路过。”
“我想起你是会馆的医生,但我当时不认为你能帮忙,于是也没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