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忍不住笑起来:“这么巧?”
“就是那一次。”
说到这个,鹿野的眼里都带着明朗的笑意。
因为听到打斗声而好奇地探头围观的我,不想将危险波及给无辜之人的逃犯鹿野,凶神恶煞的蒙面杀手们……构成了那一夜故事的开端。
后面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
我把这群本就是强弩之末的杀手们给宰了,把那倒霉姑娘给捡回去养了一周后又放走了,自己继续沉迷写博士论文和维持日常工作,完全把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抛之脑后。
……难怪后来灵遥还试探过我几次!问我跟鹿野到底熟不熟悉?
还好那个时候我跟某些通缉犯是真不熟……我就说这个长老怪怪的!
如今想来,灵遥估计也是暗中观察了我好些年,确定我真的没有和他的好徒弟有什么联系,以及我的确自带“偶尔捡个通缉犯”的奇怪体质后,时不时抓个通缉犯回来换钱,他才对我彻底放松了观察。
因此我把自己的想法跟鹿野说了,她抓着酒杯,差点洒出来,一时间笑得乐不可支。
“他最讨厌你这种不聪明的人了……”
“喂。”我耷拉着眼皮吐槽道,“怎么说话呢?你才不聪明,明知是师父的陷阱还是一脚踩进去。”
鹿野收敛起笑容和脸上其他所有的表情,只留下那淡淡的悲恸神态。
“……他曾是我师父。”她说。
我听懂了,灵遥对于那个时候的鹿野来说,不仅是师父,是指路人,更是亲人——唯一的至亲。
当至亲欺骗、背叛甚至向自己举起屠刀之际,鹿野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她在逃亡与反击的那几个连续日夜里,到底是抱着怎样痛苦而疯狂的心念去不死不休地战斗?
“……”
我想象不出来,就好像我想不出来当年把我养大的竺先生一家人会不择手段地想要杀死我一样。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我是真切地感知到了面前这个人有着自己的血泪,有着真切的过往,有着不愿意轻易示人的喜怒哀乐。
鹿野……是个有血有肉,真实的人。
我闭上眼睛沉思着,这样的发呆没有过去多久,她就拍了拍我的手臂。
“诶,别装睡啊?”
“没睡。”我睁开眼懒散地反驳道,“我在想事情。”
鹿野意味深长地眯了眯眼,忽然一下子凑近过来,精致冷淡的面孔骤然挨得我很近。
“在想……我的事?”
她说话间,唇齿的酒气和呼吸的热意很自然地洒在我的脸上,让我一下子不受控制地睁大了眼睛,甚至连呼吸的频次都混乱了几秒。
我想要否认,但是任谁听完那么一大串痛苦和波折的人生故事后,能够不动容呢?
因此我迷迷糊糊地点了一下头:“嗯。”
见我点头,鹿野又倏然笑了,她的笑容里似乎带着一种勾人的魔力,我说不清楚,也可能是我今晚喝太多了,脑子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些事情。
我对如今的她到底是什么感觉呢?是怜悯,是同情,还是……喜爱?
可是我这样平平无奇的胆小鬼,这辈子原来也会有喜欢什么人的资格,以及被他人所喜欢的资格么?
一想到这,我感到莫名的慌乱和不安。
“阿竹,你到底想对我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