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刚插进锁孔,还没转动,门就开了。
女人系着围裙,头发盘在头顶,她皱着眉头把门推开些:“怎么回来这么晚?我都到家开始做饭了,还没见你人!”
谢竞骤然见到这张多年未见的熟悉面孔,不由怔了一怔,站在原地轻声喊了句:“妈。”
“愣在那里干啥,快进来。”崔玉秀口中催促着,一边伸手要去接他背后的书包。
谢竞却没让她拿,侧身避了一下,问:“我爸呢?”
“出差去了,今天半夜的飞机回来。”
崔玉秀说着,转身进了厨房,一边提高了嗓音问:“小竞,要喝点银耳红枣汤吗?我刚刚煮的。”
“不喝。”谢竞直截了当拒绝了,他向来不爱喝那些甜汤。
“为什么不喝?银耳红枣都对身体有好处,学习一周累了得补补。”
“我不想喝。”
“喝点吧,晚饭还要一会儿,先吃点点心垫垫肚子。”崔玉秀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中间夹着汤勺盛汤的声音。
“不喝。”谢竞提高声音重复了一遍,“我回房间了,还有很多作业。”
他家房子由于在顶层,是个复式,谢竞的房间在楼上,卧室、书房,还带个独卫,平时一回房间基本不会再下来。
他径直上了楼,将书包一搁就开始看书复习。
可不多时,便听到一阵脚步声从楼下走了上来,书房门很快被推开,崔玉秀端着托盘,上边是一碗冒着热气的汤,她将汤碗小心地放在了谢竞手边。
“趁热喝,一会儿我来收碗。”崔玉秀催促他一句,转身下了楼。
谢竞看一眼手边的甜汤,轻轻叹了口气。
他的母亲,崔玉秀一直是这样。从小到大,关于谢竞的所有事,大到学习成绩,小到喝不喝汤、打不打电话,都必须要遵从她的想法。
崔玉秀在家附近的一个小企业做出纳,工作很清闲,而父亲谢永辉则一年到头出差,即便在家也不怎么管事,家里大小事情都是崔玉秀在打理。
小时候问谢竞想吃什么,他还会认真考虑一下,报出几个菜来,可等到菜端上来,他发现报的那些一个都没有,问几句还会遭数落。
“你说的那些菜都太不健康了,小孩子还在长身体,怎么能整天吃那些!”
“来来,小竞,尝尝这个鸡汤……谢竞!怎么这么不听话,我煲了好几个小时的汤,今天你说什么也得喝点!”
这样的事经历过几回,他就明白了,母亲心中早就已经构想好了满意的菜谱,问自己不过是客套一下罢了,她的想法并不会因他而改变。
他的意见向来不重要。
曾经他也反对过,与她争辩过,但最后结果……还不如不说。
多年下来,与母亲之间,他已经找到了最合适的相处模式,他发现只要这样,就能规避掉大部分的矛盾与冲突。
于是后来再问他有什么想吃的,他统一回答“随便”。
但也有始终没法妥协的,比如——
谢竞苦恼地看着手边的甜汤,就因为小时候每天被逼着喝留下了心理阴影,这东西他两辈子加起来都喝不惯一点。
霜天仙尊从来只喝白茶,非常讨厌甜汤,这在修真界是全仙门上下都知道的事,没有人敢把甜汤端他面前碍眼。
但这里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