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两人在茶铺等到辰时末,来了个年轻差役,姓孙,看着也就二十出头,脸膛黝黑,眼神里带着好奇和一丝紧张。
“二位就是揭榜的高人?”孙差役抱了抱拳,“县尊吩咐了,让我带二位去义庄,也……顺便看着点,有啥需要,尽管说。”
“有劳。”穆褚行也不多话。
义庄在镇子西边三里外的山坳里,孤零零一座大院子,青砖围墙,黑色木门紧闭,门前杂草丛生,还没走近,就感到一股子阴森森的凉气。
孙差役在离义庄还有十几丈远就停住了,指了指那边,声音发紧:“就、就是那儿了,二位……千万小心。”
穆褚行绕着义庄外围走了一圈,凌笑跟在他旁边,仔细看着地面和围墙。
“看出什么了?”凌笑问。
“阴气是重,但还没到自然生变的地步。”穆褚行蹲下身,看着围墙根一处泥土,“有拖拽的痕迹,很新,还有这个……”
他用树枝拨开一点浮土,露出下面一点粘稠的痕迹,已经半干了,闻着有股淡淡的腥气。
“不是人血,也不是寻常动物。”凌笑也蹲下看了看。
“嗯。”穆褚行站起身,拍了拍手,“走,进去看看,八十两,总不能白拿。”
孙差役远远看着,没敢跟太近。
推开沉重的木门,吱呀一声,院子里很空旷,正面是停灵的大堂,左右两边是些堆放杂物和棺材的厢房,空气里的腐味更浓了。
大堂里停着几口薄皮棺材,有的盖子都没盖严实,地上散落着些纸钱和香灰。
穆褚行扫了一眼,在大堂里慢慢走动,手指在空气中虚划,凌笑则走到后门,往后院看。
后院更荒凉,一口枯井,几棵半死不活的老树,角落里堆着些破旧家具和残破的棺材板。
“过来看。”凌笑忽然低声道。
穆褚行走过去,凌笑指着枯井旁边的地面,那里有几道蜿蜒的痕迹,像是什么湿润的东西爬过留下的,痕迹尽头消失在井口的阴影里。
“井下有东西?”凌笑问。
“可能。”穆褚行走到井边,探头往下看。
井很深,黑黢黢的,有股更浓郁的腥气飘上来,他摸出张符纸,团了团,扔下去。
符纸飘飘荡荡落下,在触及井底前,忽然“嗤”地一声,无火自燃,烧成了一小团青白色的火焰,旋即熄灭。
“阴气混杂妖气。”穆褚行皱眉,“不止一种东西,这八十两,看来不好拿。”
就在这时,前院传来孙差役有些慌乱的声音:“哎!你们是……站住!县尊有令,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接着是一个带着些许威严的年轻声音响起:“镇妖司办案,让开。”
镇妖司?
穆褚行和凌笑对视一眼,快步走回前院。
只见院子里多了五六个人,为首的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男子,身形挺拔,穿着深蓝色绣着暗纹的劲装,外罩一件同色短披风,腰佩长剑,剑鞘样式古朴。
他面容端正,眉眼疏朗,眼神锐利,周身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他身后跟着两名同样装束的汉子,眼神精悍,另外还有两个穿着县衙公服,点头哈腰的差役。
孙差役挡在堂屋门口,有点手足无措。
那年轻官员的目光扫过孙差役,落在他身后走出来的穆褚行和凌笑身上,眉头蹙了一下。
“你二人是何人?在此作甚?”他开口,声音清朗,带着股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