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
悠扬的节律在静默的校园回荡,铃声还未响完,走廊上便有学生从教室跑出来,没一会,楼梯间、教学楼前人头攒动,嘈杂声浪盘旋在校园上空。
三楼东边的一间教室里,学生已经走得差不多,唯独剩下两个人仍在埋头做题。
窗边靠墙的位置坐着一个男生,微卷的黑发遮住一点眼睫,他垂着脑袋,让人看不清他的正脸,但圆润精致的鼻头和流畅的下颌线条勾勒出一个端正清秀的轮廓。
白净修长的右手攥着笔,左手压在摊开的试卷上,双眸焦点随着解题思路在草稿本上滑动,笔尖摩擦着粗糙的纸张发出刷刷的清响,留下一串娟秀端正的字迹。
窗外的天渐渐变了,黑云牢牢笼罩在津海市上空,偶尔有几道闪电从云层中劈下。
安屿埋头写题,对于外边的异样毫无察觉。
深蓝色的校服外套盖住薄薄的身躯,领口下隐约可见几道淡粉色的伤痕。
邓承林隔着一个过道坐在离安屿不远的位置,右手指尖漫不经心地绕转着笔,时不时从课桌前抬起头望向左前方。
又一道闪电落在窗外,邓承林侧头望向窗外天空,阴沉的天气像是随时会下雨。
噔,邓承林将转了一圈的笔稳稳收回自己掌中。
嘎拉,椅子被轻轻拉开,邓承林从座位上站起径直走向安屿的位置。
手掌在安屿左肩拍了拍,又挪到右边拍了几下。他存心逗安屿玩,结果安屿一动不动,一点反应也没有。
……
不好玩。
“歪,不是吧,你好歹给点反应啊?”邓承林十分挫败,绕到安屿桌前,居高临下地怒视他。
两条健壮赤裸的双臂出现在安屿视野,手臂颜色稍深,肌肉线条流畅自然,不过分贲张但又吸人眼球,十指张开霸道地撑在试卷上。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笔尖凝滞在半空,安屿缓缓抬起头,左眼下那颗细小的黑痣,浅淡得就像是用铅笔点上去的一样,虚虚坠在眼角,写题被人打扰,安屿神情有些不悦。
邓承林虎着脸,一副流里流气的样子。
“挡我试卷了。”安屿的声音又脆又好听,没有像大部分男生一样经历变声期,但却透着一股冷,明明说话温声细语的,长相也不是有攻击力的那种,但就是无形中拒人千里之外,怎么也亲近不起来。
邓承林充耳不闻。
安屿叹了口气,只好从邓承林宽大的手掌下一点点挪出自己被压住的试卷,但邓承林铁了心要跟他较劲,手掌更加用力地撑在他试卷上,安屿怕试卷会被撕坏,只好把笔放下,正面注视着他。
邓承林看着安屿巴掌大的脸,神游了一小会,接着手指狠狠戳向天空。
安屿的视线也跟着他看过去。
“还写呢大学霸,要下雨了,带伞了吗?”
安屿想也没想地说:“带了。”
安屿偏头,一小截细腻的皮肤从校服领口溢出,邓承林被满目的白勾住视线,直接上手握住安屿的后颈迫使他往后边看。
一整面靠墙的柜子里一把伞也没有,邓承林揭穿他的谎话:“骗谁呢,后面没有伞了。”
安屿把邓承林伸过来的手打掉,将凳子往里边挪了挪,语气平淡:“忘记带了。”
邓承林悻悻地收回手,嘿嘿一笑,站在安屿桌前抱胸而立,脸朝着天花板,嘴角勾起一抹上浮的笑:“叫声哥,待会让我司机送你回家。”
“不用。”安屿直白了当地拒绝。
邓大少爷几时经历过热脸贴冷屁股,被拒绝之后气得直跺脚:“再不走你就等着淋雨吧!”
邓承林像风一样飘回自己的位置,噼里嘭啷地收拾东西,看也不看地从课桌里掏出一大把白白的试卷随意丢进书包,利落地把拉链一拉,潇洒帅气地把一侧肩带挎到背上,路过安屿的座位时,刻意发出巨大的脚步声,结果安屿始终低着头,没分给他一个眼神,邓承林重重地哼了一声,生气地走了。
———
安屿盯着窗外骤雨来临前的景象看了半晌,最后默默收回目光。
没出十分钟,桌子里的手机突兀地发出一声震动,安屿的脸一沉,心情也像窗外黑漆漆的景色一样,沉得发闷。
试卷完成以后,安屿看向黑板上方的挂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