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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可怜（第2页）

5:25。

他拿出课桌里的手机，界面弹出一条短信通知，安屿懒懒地点进去。

消息是十六分钟前发的，一如之前的简洁：六点钟，一品轩3号包厢。

安屿面无表情地把短信删掉，把周末要用的书本和发下来的试卷收进书包，关上教室大灯。

他是最后一个走出教学楼的，时间不算太晚，但学校上空笼罩着厚厚的乌云，整个学校陷入一片昏暗寂静之中，当单薄的身影从黑乎乎的楼梯口走出时，身后的教学楼就像是一张血盆大口，随时要将他吸卷吞噬。

在他埋头写题的时候，雨早已悄无声息地落在地面。

安屿将书包护在怀里，拧眉冲进雨中。

———

“老板，远达的饭局要去吗？”秘书周林站在办公桌前，朝老板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语毕，黑色的椅子后慢慢转出一双交叠的长腿，被周林唤作老板的人身着一套熨烫贴妥的黑色西装，布料在头顶的灯光下散发着幽幽冷光，手指有节奏地敲奏着膝盖。

周林的心绪跟着他的动作绞紧悬浮，沉默的几分钟完全是将他放在火上炙烤。

陈望津眯着眼，墨黑的眼眸折射出一抹危险的光芒。他嗤笑：“怎么不去？远达为了拿下我们的项目暗地里费了不少心思，如今直接找上我，我倒要看看他拿出什么样的诚意和盛景合作。”

“好的。”周林赶忙退出去和远达对接。

———

雨下得太猛，像瀑布一般直直泻下，似乎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把津海切割成碎片。

前窗的雨刮器一刻不停地工作也无法将雨水刮干净，视线一片模糊，司机只好将车速降下，缓慢地在路上行驶。

眼看着就要到跟远达约定的时间，安全第一，他们不可能这个时候急着赶过去，万一轮胎打滑，后果不堪设想。

而陈望津向来是个守时的人，即使明知道合作不会成功，也不会故意在时间上甩大牌。

周林硬着头皮从副驾驶上转过来请示陈望津：“老板……按照目前的情况，我们不可能在六点赶到一品轩。”

陈望津靠在后座合眼假寐，闻言，连眼皮也没掀开，从嘴里冷冷吐出“让他们等着”五个字。

这个态度让周林知道陈望津对远达颇有些不满，但他哪敢这么直接回复对方，于是东拼西凑了一番话给那边回过去了。

———

国庆刚过，津海便降了温，再一下雨，透骨的寒便钻进人骨头缝里去。

车开过津海中学的正门，在前方不远处的十字路口等着红绿灯。

两边的人行道上，一道单薄的身影在雨中小跑，后背微弓，怀里紧紧抱着个黑色书包。

啪嗒啪嗒，急促的踩水声冲击着陈望津的鼓膜，闭眼小憩的他倏然睁眼看向窗外，一抹深蓝色的侧影从狭长的黑目里掠过，在他心尖上不轻不重地抓挠了一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几米，陈望津在朦胧的视线里看见一个清瘦挺拔的身形轮廓。

薄削的后背像劲风中的竹，清雅又富有韧劲，紧贴在脊背的布料把腰肢的线条勾了个大概，那腰看上去细的一折就断。

安屿在雨中蒙头往前跑，陈望津从背后投递出一个审视的眼神落在不远处的少年身上。

从后面看过去，安屿的腰又柔软又纤细，好像一只手就能全部握住，而那露出的后颈呈现出一种刺目的冷白色，像刚从水里拎出来的一样。

陈望津喉间一紧，掌心的温度骤然跃升，目光黏腻锋锐，像毒蛇一样盯着猎物。

安屿被雨淋透了，冻得直哆嗦，牙齿不受控地咯吱乱碰，全身上下没有一点温度。然而，他很快就感觉到后背递过来一束比雨更冰更寒的东西。

他猛地回头，看见离他最近的车道上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身装着防窥玻璃，他并不能瞧清楚车里的状况。

两道目光在雨中交织，陈望津也看清了安屿的脸。

他最先注意到的是安屿的眼睛，那是一双干净又有灵气的眼睛，圆润明亮，澄澈无比，但从中透出来的温度又比天上下的雨还要冻人。

被雨打湿的黑发贴在脸颊两侧，嘴唇冻得有些发白，整张脸透出一丝病气，脆弱得惹人怜爱。

饶是陈望津见过不少绝色男女，也比不上车外这少年随意一瞥的惊艳。

一股寒凉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安屿感觉自己身后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他扭过头把怀里的书包抱紧，加快脚步，打算到前面的公交车站避避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