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流慢慢疏通,安屿没跑出几米远,喇叭就在身后按响。
嘀——
车慢慢滑到安屿脚边,后窗降下来条小缝,露出一双黑得发亮的眼睛,那道凌厉的视线直直射进他眼底,光一眼,就让安屿寒毛直竖。
陈望津离近了,才发现这少年出奇的清秀漂亮,又白又瘦,眼睛圆溜溜的,左眼下还有颗淡淡的痣,十足的美人胚子。
陈望津看了几秒,将车窗升起。
紧接着从副驾驶下来一个人,撑着把黑伞遮住了安屿。
安屿一脸戒备地看着他们,把怀里的书包抱得更紧,往后退了一大步,做出随时要跑的准备。
周林把伞往前递了一下,大喊道:“快上车,我们老板说要送你一程。”
安屿不认识他们,自然不敢随便上陌生人的车。
周林一眼看穿安屿的心思,指着车跟安屿说:“你见过开着几百万的车干抢劫绑架的吗?”又指着自己身上的衣服,“绑匪还穿着西装?”
被揭露内心的想法后,安屿尴尬一笑,和周林道谢:“谢谢,不用了。”
雨大得像是要把天下出个窟窿,周林看安屿浑身都被淋透了却还嘴硬,生拉硬拽把他弄上了车。
———
后车门被打开的时候,安屿看见了里面坐着的人。
那是一个长相十分英俊的男人,是安屿见过的人当中最好看的。
五官挺拔立体,眉眼深邃,浑身透露着禁欲气息,瞳孔很黑,黑得让人看不出他真实的情绪。
他随意地坐在车里,姿势松散,却透出浓烈的矜贵。
陈望津朝安屿笑了一下,颔首示意,安屿撑着笑点头,硬着头皮坐进车里。
坐进来后,安屿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在往座椅上滴水,碰过的地方留下一道道水痕。
他后颈绷得僵直,发丝的水滴不断往下坠,一滴一滴,顺着皮肤流到鼻尖,然后淌到嘴唇。车里没人说话,安屿将呼吸都放得极轻。
车驶上大路的时候,安屿朝陈望津僵硬地说了句“谢谢”。
他们两个中间隔着一个座位,距离不算近,但陈望津犹能感觉到从旁边不断渗过来的寒气,他出声让周林把车里的空调温度调高,又顺手递了包纸巾给安屿。
“擦擦身上的水,小心感冒。”陈望津淡笑着,面容平和,语气说不上多亲切,但安屿已经十分感激了。
他接过来,又说了声“谢谢”,最后顿了顿,有礼貌地添了个称呼:“……谢谢哥哥。”
周林坐在副驾驶上差点噗嗤笑出声。
陈望津的笑容顿时深了几分,点头应下:“住哪?我送你回家。”
安屿思考再三说了个离一品轩不远的小区。
“正好顺路,先送你。”陈望津说道。
从津海中学到一品轩的距离不算近,一路沉默未免显得乏味,陈望津便和安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你也在津中上学,读高一?”陈望津翘着腿,手放在膝盖上,随口问道。
安屿没听出“也”字蕴含的深意,低头看了眼胸口的校徽标志,诚实回答:“嗯,读高三。”
陈望津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又问:“多大了?”
安屿:“18。”
陈望津嘴里重复了一遍18这个数字,莫名来了句:“成年了啊。”
安屿没多想,顺口往后接:“今年三月份满的18。”
陈望津的瞳仁刷地暗沉下去,黑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视线在安屿脸上和他单薄的身躯来回梭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