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望津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位手段颇多的远达老板。
那人看上去四十左右的样子,保养得十分细致,脸上皮肤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细纹,五官周正,身材管理得很不错,没有半点发福的痕迹。
在外形上,陈望津对秦东远的印象还不错,但他的笑容太过于虚假,虽然是在笑着,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略微细长的双眸过于精明,看人的每一眼都在算计着能从你身上搜刮出多少油水。
陈望津被那种眼神看得很不舒服,他和秦东远没有打过交道,如果不是手上的房地产项目,陈望津也许不知道会在什么地方见到这位传说中八面玲珑的远达老板。
陈望津把手递过去,虚虚握了一下,简单客套两句。接着,毫不客气地在主位坐下,翘起一双长腿。
秦东远表情没变,但他身边跟着的助理看出老板的情绪变化,于是有眼力见地把旁边的椅子拉开。
“秦总请坐。”
“嗯。”
———
秦东远诚心谈合作,便不会在请人吃饭上抠搜,规格安排全是最高、最贵的。
一品轩饭菜的味道确实挑不出一点毛病,尤其秦东远还提前打探过他的口味,桌子上摆的菜全是合他胃口的,陈望津颇为满意,也更加证实秦东远是个会溜须拍马的。
秦东远看他兴致还不错,于是放下筷子,不经意提了一嘴项目。
这话一出来,陈望津原本的好心情褪得干干净净。他将筷子搁在桌面,斜靠在椅子上,笑眯眯地和他说:“秦总,今天这顿饭的代价不小,好处没看到,就想从我这拿走那么大一个项目。”陈望津摇头,嘴角的笑也变了味,“您未免想得太美了。”
“这些年,房地产早就不景气了,公司把钱砸进去,一个响也听不着,我可没那么大方,拿那么多钱玩公益。”陈望津危险地盯着秦东远。
“您手笔真大方,不知道买通了我公司多少人,害我没个清净,天天有人在我耳边念叨这个项目。您说,他们到底在给谁做事?”
“得。”陈望津放下腿,换了个姿势:“我今天亲自来一趟,省得您以后白费心思。”
秦东远对上陈望津不悦的目光,话里话外的警告,秦东远也不是没听出来,但有求于人,只好装聋作哑。
在秦东远沉默的这几秒,两人上演了一场没有硝烟的厮杀。
秦东远率先打破这场僵局,他尴尬笑笑,手中的酒杯慢慢收紧,笑容越来越灿烂,眼神却凶得像是要将陈望津生吞活剥,但嘴上还在说漂亮话。
“哈哈,陈总,我也是病急乱投医,哎,是我考虑不周。”秦东远做出一个拍额头的动作,看上去悔得不行,“该罚,该罚。”
秦东远仰头闷完了一大杯白酒,喝光后助理又给他添了满满一杯。
这次,秦东远朝陈望津举起酒杯。
陈望津看了他一会儿,也举起手边的杯子。
秦东远顺势碰上陈望津的杯子。
噔,杯壁相撞,发出一道清脆的响声,他接着说道:“您今天给我这个面子来,我必须给您伺候得满意是不是?今天晚上全部交给我,我来安排,一定让您终身难忘,回味无穷。”秦东远挑高了一侧的眉,拍着胸脯保证。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那一杯酒真把秦东远给灌醉了,让他头脑不清,说起了大话。
陈望津看他说得信誓旦旦,又笑得一脸深沉,倒真引起他的兴趣了。
———
包厢推杯换盏的氛围越来越浓烈,嘎吱,门再次被人打开。
失去遮挡的瞬间,安屿站在门口看清了主位上坐着的人,略微转缓的体温又一下子褪下去,从脚底升起一股寒意。
他一只手还放在门把手上没拿下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包厢里的人。
门一被打开,陈望津循着声音看过去,看到安屿的时候,碰杯的动作一顿。
秦东远察觉他的异常,跟着他的视线看向门口,只见安屿呆呆地站在那,一动不动,他立马招手让安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