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屿忙不迭收起目光,站起身叫“望津哥”。
“傻站着干什么?坐呀。”陈望津笑弯了眉眼,一对深邃的眼眸落到安屿头上。
安屿被他看得脸热,垂着脑袋不敢看他。
看着面前一截白皙修长的侧颈以及红透的耳尖,陈望津压低嗓音,说道:“好久没见,有没有想我。”
安屿抿着唇,飞快地抬头,对上他盈盈似水的眼睛,脸红得更甚,小幅度地动了下脑袋,扭扭捏捏挤出那个烫人的词:“想。”
提前点好的饮品端上来,陈望津把其中一杯推到安屿面前,“有多想?”
安屿咬紧牙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陈望津作势端起杯子喝了口热拿铁。
顿时,一股温暖浓郁的香气萦绕在两人周身,陈望津似笑非笑地盯着坐在对面的人看,几乎要将他盯穿。
“逗你玩的。”
这话响起的同时,安屿清秀的声音传了过来:“……想每天都见到你。”
陈望津手中的动作一愣,眼睛突兀地看过去,四目在空气中撞上,清澈的眸底倒映出对方的脸。
陈望津微微一笑,“很快就会实现了。”
安屿将视线错开,“望津哥,谢谢你,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该怎么谢你。”他神色动容,握着杯子有些颓靡地说道。
陈望津身子一动,一股温热安心的触感附着在安屿手背,他再度抬眼。
“等这件事情彻底告一段落了,你再说感谢的话。”
安屿感动地点点头。
陈望津约安屿见面,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想见他,匆匆见了面,坐下不到十分钟,就被一通电话叫走。
安屿眷念地看着陈望津的背影远去,看熟悉的车涌入车流,眼中升起两抹水雾。
程显怒气冲冲跑到胜景,不顾秘书阻拦进了办公室,却发现陈望津不在。
“他人呢,公司出这么大的事,他还出去潇洒。”程显带着怒意戳出一个号码,在电话里吼着把人叫回来。
十五分钟后,陈望津出现在办公司门口,张林着急忙慌地围上来,被他挡了回去。
“出去守着,别让人进来。”
“是。”
陈望津推门进去的时候,程显负手坐在沙发上,看到他回来了,迫不及待走过去。
“陈望津,你是不是疯了,你居然去围堵远达,用超出市场价三倍的价钱把一条技术完全不成熟的生产链抢过来,你到底在想什么?你这摆明就是跟远达杠上了,你究竟有没有了解过,远达只花三年就从一个没有名气的小公司到现在圈里排得上号的企业,靠的是什么,你就不怕,它背后的黑手报复你吗?”
陈望津直接越过气得不轻的程显,坐到办公桌前,拿起手边还没来得及处理的文件,漫不经心道:“那又怎样?他们尽管放马过来,我倒要看看在我的地盘上,他们能使出什么样的手段对付我。”
“津海的津,是我陈望津的津,轮不到他们来撒野!”
程显无比清醒,他说道:“你好大的口气,双拳难敌四手,你在明处,他们在暗处,真想制造点什么意外,你拿什么抵挡。就算你势大,他们也不是善茬,真触及到他们的命门,就算是两败俱伤,也不会让你全身而退。”
陈望津低着头,充耳不闻。
想到陈望津为什么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对付远达,程显就气不打一处来,那张俊美的脸扭曲成一团,“他就是个狐狸精,把你迷得五荤三道,让你连形势都看不清了,祸害,这个祸害!”
陈望津把手中的文件放下,不悦地皱眉,“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这句话,把程显心里的火全给勾了出来,他当场火冒三丈,把沙发前摆着的那张椅子踢得歪歪扭扭,嗓门大到整层楼的人都听得见。“陈望津!你他妈的再说一遍!我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真心为你好,你让我别管?”
陈望津静静地盯着他,没有言语。
陈望津和程显从小认识,互相揭过对方的短,两人一块长大,从幼儿园到高中都是同班,只是程显后来出国上了大学,他们也就分开了几年,但联系却很频繁,硬生生把留学过成了走读。这次回来,程显就没想过要走。
看着最好的朋友因为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就要闷头要往坑里钻,程显好心劝他,却碰了一脸灰。心里涌上一阵酸楚,自嘲地笑了笑:
“好,谁爱管闲事谁管,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我再给你最后一句忠告,不尽早收手,就等着给你收尸吧。”说完,火气冲天地摔门走了,发出的震响让整间屋子都抖了抖。
办公室又恢复了冷清,程显那张愤怒的脸在陈望津脑中激荡。他也觉得自己八成是疯了,居然为了一个人做到这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