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满芳闪躲不及,被摁倒在地,左臂下意识横在胸前,正正抵上怨兽的肩胛。
血珠滴滴下坠,落在他眼角。
怨兽喘出的热气喷在他脸上,带着腐肉一般的腥臭,叫任满芳嫌恶地别开头来。
他素日最重整洁,这种和邪祟打斗的闲事,若非必要,他自己决不会出手,怕的就是遇上这种腌臜野兽。
换做平时,任满芳早布下法令,叫花寻出来替他解决了。
但现今情况特殊,花寻只怕还在谷外和众长老谈笑风生,贸然召来,平白生疑。
怨兽虽被拦住,鼻腔内阵阵血腥气却不住地吸引着它,这种求不得的滋味,反倒令它愈发急躁。
它低吼一声,又逼近半寸。
随之而来的臭气也叫任满芳彻底黑了脸。
他忍无可忍,也不顾是否会引来外面的人,眼看便要出手,将怨兽击毙。
就在这时,洞口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结界炸了。
白光轰然散开,又在一息之内尽数熄灭。
怨兽被这动静惊得一怔,任满芳趁这功夫,抬脚将其踹开,足使了十成十的力气,竟真将这庞然大物踹翻在地。
可这畜生却在此时变得灵活非常,背甲尚未触地,便一个扑腾,把自己翻了回来,眼神紧盯着洞口,喉咙里咕噜噜地滚着警告的低吼。
裘天无从碎光里走出来,脚步还有些晃,索性扶住了石壁,稳了稳身形。
他脸上蒙着的布巾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皮半耷拉着,满是不耐烦的神色。
他周身渗出来的鬼气比以往强烈许多,结界甫开,任满芳便能感受到鬼王带来的压抑,寒气逼人,铺天盖地。
怨兽的步子被钉死在原地。
它低伏下身,两条前腿微微蜷曲,喉间的低吼渐渐化为呜咽。
裘天无这才拿正眼看它,嗤笑一声:“知道怕了?”
怨兽呜了一声,四条腿往后一蹬,掉头便跑,石甲擦着地面一路响,片刻工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任满芳见状,心底的隐忧浮了上来。
哥哥他……状态不对。
还没等任满芳起身,裘天无便像刚注意到自己脸上的玩意儿似的,拧了下眉头,抬手就要把脸上的布巾扯开。
可他的手指才刚碰到布边,任满芳急急出声:“前辈别摘!”
裘天无的手停在半空,身形一顿。
他的眼睛缓缓转向任满芳,眼珠颤动一番,才猛地放下手,掀开了眼皮:
“齐念?!我睡个觉的功夫,你怎么伤成这样???”
任满芳的衣袍早被蹭得灰扑扑,边缘沾了血迹,脸上被滴落的血痕流下来,看着更是骇人。
裘天无见状,连忙小跑着将他扶起。
他动作不算轻,架住人胳膊时还往上颠了一下,任满芳被他这一颠,嘴角抽了抽,却没出声。
“还能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