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
任满芳嘴上说能,脚步仍比从前慢了一截。
裘天无便由着他把半边重量压在自己肩上,两人一步一步挪回洞里。
火堆已经熄灭,洞外日光渐显,雾气也隐隐浓厚起来。
裘天无把任满芳安排在火堆边坐下,自己绕到另一侧,捡了根粗枝,拨了拨火炭,却没有半点火星窜出来,看来已经燃尽了。
他没先问自己脸上的面巾是怎么回事,反而转过身,伸手去捞任满芳的左臂:
“给我瞧瞧。”
未料任满芳却把胳膊往后缩了半寸:“不用,小伤罢了。多谢前辈挂怀。”
“小伤?”裘天无挑了下眉,“你袍子那一截都跟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了,跟我说小伤?”
他见任满芳闻言后,脸色愈发难看,还以为他伤得重,怕是难以支撑下去,语气稍微重了些:
“过来,扭扭捏捏像什么样子。”
裘天无粗枝大叶,岂会想到任满芳脸黑只是因为觉得衣服脏了不爽利?
他说着又要去拉,任满芳连忙用另一只手去挡:“真的不要紧,我自己包扎一下就好,你别……别脏了手。”
“啊?”
裘天无登时露出一个半惊半嫌的表情。
都这样了,这小子居然还在想着“脏不脏手”?
他脑子有病吧?
“你自己怎么包,你一只手能打结?”
“能。”
裘天无:“……”
死犟!
裘天无也被激得来了脾气,话也不说了,直接伸出手去捉任满芳的手腕。
任满芳没想到这一出,一时没来得及避开,裘天无眼疾手快,当下便握住了他。
任满芳手腕很细,骨节分明,皮肤发凉,一看就是失血过多导致的。
裘天无刚把袖子往上推了一截,还没看清伤口,任满芳却大梦初醒似的,忽然把手往回一抽。
“说了我自己来。”
“你跟我使什么小性子?”裘天无手上加了把劲,不让他抽回去,膝盖往前挪了些许,“伤成这样还逞什么能,我又不——”
话没说完,任满芳又挣了一下。
这一下使了真力气,裘天无没防备,身子一歪,手肘撑在石壁上才没倒下去。
他整个人罩在任满芳上方,膝盖抵着对方膝侧,一只手还攥着他手腕没松开。
日光浅浅,从他侧面打过来,把任满芳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眼睛却始终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