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季淮现在显然不吃这套。
季淮看了他几秒,然后伸出手。
宋时言以为他要来摸自己的头或者擦眼泪,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身子。
结果季淮直接捏着他的袖口,把他扒拉在西装上的那只手给拎起来,然后轻轻一甩,扔开了。
扔开了。
宋时言:“。。。。。。。。”
哦。忘了。金主爸爸有洁癖。
刚才在酒吧不知道摸过多少东西,现在又去揪人家上万块的定制西装,季淮能忍到现在才动手,已经是天大的涵养了。
“黑卡这个月停掉。”季淮坐回自己的位置,理了理刚才弄皱的西装前襟,“具体等你回去洗干净再说。”
宋时言的哭声瞬间拔高了一个调。
如果说之前是抽抽搭搭的小雨,现在就是突然升级成了暴雨预警。
黑卡停掉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看中的那对卡地亚耳钉、那个限量款的Loewe包、那双刚好合脚的JimmyChoo鞋子,全都得等下个月才能到手。
被当场抓包的心理冲击和黑卡被停的经济制裁叠加在一起,宋时言觉得天都塌了。
“可是季先生之前答应我了……”
“嗯?”
这一个字压下来,宋时言立马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因为季淮的语气已经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过了好久,宋时言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抽泣。
他偷偷从膝盖上抬起眼睛看季淮。
季淮正在接一个工作电话。
“对,九点半的改到十点,让法务把尽调报告提前发到我邮箱,另外通知分公司的负责人明天下午三点跟我视频。”
挂了电话,季淮才偏头看了宋时言一眼,说:“哭完了吗?”
宋时言可怜巴巴地摇摇头。
“那就继续哭。”季淮收回视线,重新拿起手机开始处理邮件。
宋时言把脸埋回膝盖上,肩膀一抖一抖地,继续抽抽搭搭地制造哭声。
脑子倒是清醒得很,一边假哭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对策。季淮这人吃软不吃硬,等回家了洗好澡换身干净衣服,再去他面前好好认个错,撒个娇,说不定还有转圜的余地。
回到季家已经快十点了。
宋时言一进门就趴在客厅的大沙发上,整个人像散了架一样。管家陈叔看到他这副模样,什么也没问,安静地退了出去。
季淮走进客厅,闻到宋时言身上飘过来的烟酒味,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去洗澡。”
季淮有很严重的洁癖,不仅针对自己,还针对宋时言。他不能容忍任何“外面的味道”沾染到他们家。
外面的东西留在外面,家里必须保持他认可的标准,这是他不可动摇的原则之一。
宋时言把脸埋在沙发靠垫里,试图挣扎:“季先生,我累了,想先躺一会儿再洗。”
他的眼泪流干了,嗓子哭哑了,整个人现在又困又乏,只想趴在这个软绵绵的沙发上直接睡过去。
洗澡?他现在连翻个身都觉得费劲。
宋时言趴在沙发上等了片刻,没等到声音。他把埋在靠垫里的脸偷偷抬起来一点,掀起一只眼睛去看季淮
季淮淡淡扫了他一眼。
下一秒。
宋时言立马从沙发上爬起来了。他跟了季淮一年,别的本事没学会,看眼色的功夫练得炉火纯青。
刚才不过是借着酒劲和委屈劲儿试探一下底线,结果发现底线纹丝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