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季淮先醒了。某只小奶猫正四仰八叉地摊在他胸口,肚皮朝天,尾巴缠着他手腕,呼噜声断断续续。
季淮难得没有起身,垂着眼看了他好一会儿。晨光落在灰扑扑的皮毛上,那撮翘起的呆毛随着小猫的呼吸轻轻晃,像根软乎乎的小天线。
他下意识想摸,手伸到一半又收回来,最终还是轻轻点了一下小猫耳尖。
宋时言感受到触摸,迷迷糊糊掀起一条眼缝,粉嫩的爪子很自然地抱住季淮的手指,奶声奶气地“喵”了一声,小脑袋还直往他掌心里拱。
季淮任由小奶猫在怀里撒娇,直到房门外隐约传来团子的叫声,又细又奶。
宋时言听见这叫声瞬间炸了毛,一骨碌从季淮胸口翻起来,四只爪子踩在他睡衣上,急得直转圈。
季淮伸手按住他的脑袋,低声说:“急什么。”
宋时言喉咙里滚出一串含混的“喵呜”,季淮被他这副没出息的小磨样弄得没了脾气,捏了捏他的后颈皮:“你昨晚不是挺横?”
小奶猫冲他“喵”了一声,又凶又怂。
一人一猫洗漱完后才下楼,宋时言仗着昨晚的胜利,大摇大摆跟在脚边。团子已经蹲在楼梯口,看见季淮就迎上来,尾巴翘得高高的,蓝眼睛水光潋滟,在季淮脚边绕来绕去。
宋时言从季淮腿后探出脑袋,冲团子“喵”了一声,奶凶奶凶的。
团子停下来,歪头看了看小奶猫,根本没搭理他。反而更过分地整个身子蹭上季淮的脚背,用脑袋顶季淮的脚踝,尾巴还若有似无地扫过季淮的小腿。
宋时言气得从季淮腿间挤过去,挡在团子前面。团子往左,他就往左;团子往右,他就往右。
两只猫在季淮脚边挤成一团,谁都不让谁。
季淮被绊得迈不开步,只能沉声训道:“都让开。”
团子仰起脸,叫得委屈巴巴。宋时言更委屈,小身子整个贴上去,还发出“呜呜”的小鼻音,像受了天大的欺负。
季淮:“……”
最后是季淮一手一只,把两只猫分开。他此刻连当初给宋时言制定的三条铁律都顾不上了,为了不再发生事端,把小奶猫放在沙发上,团子放在地上。
一高一低,算是暂时划清了界限。
结果季淮刚进了厨房,身后就传来“咚”一声闷响。
小奶猫从沙发上跳了下来。
季淮回头,就看见那团灰扑扑的小东西全身的毛都炸成一个球,边跑边冲团子叫。团子坐在地毯上,蓝眼睛半眯,慢条斯理地舔了舔前爪,姿态从容。
等小奶猫扑到跟前,它才灵巧地一让,抬起爪子不轻不重地拍在小奶猫脑门上。
宋时言被这一下拍懵了,往后踉跄两步,小屁股墩儿摔坐在地毯上。他难以置信地瞪着团子,眼睛瞪得圆圆的,半晌才发出“喵”的一声尖叫,又扑上去。
两只猫在客厅里追逐、扭打、翻滚。猫毛满天飞。
团子仗着体型优势,把小奶猫按在身下好几次,还用嘴叼住了小奶猫后颈的皮。宋时言又气又疼,四只爪子乱蹬,嗓子都叫哑了。
季淮本来在接一个工作电话,被这边的动静搅得听不清,匆匆说了句“稍等”,就大步走过来。他先把团子拎起来放到一边,又把小奶猫捞起来。
“都给我住手。”
季淮声音一沉,气压低得整个客厅都静了。
团子缩了缩脑袋,识趣地退到猫爬架后面,只露出半张雪白的小脸。小奶猫却在季淮手里拼命扑腾,喉咙里“呜呜”不停,像受了天大的委屈,非要冲下去再打一架。
季淮直接捏住他的后颈皮。
宋时言才像被按了开关,整只猫都软下来,四只爪子乖乖垂在半空,叫声也变得又细又颤,可怜极了。
“打不过还上。”季淮看着他,眼神又气又无奈,“你还挺能。”
小奶猫把头一扭,不去看他。耳朵却不停地抖,显然是疼了。
宋时言在季淮手里缩成一团,浑身毛乱糟糟地揪着,后腿上还沾着团子的口水,耳朵耷拉,尾巴垂着,像颗被揉皱的小灰毛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