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那道细细的银色弧线照得清清楚楚。
林昭的目光落在那枚戒指上。
整个人像被钉住了。
这枚戒指他认得。
五年前他亲手做的,内圈刻着他和程驰名字首字母的缩写,外圈没有任何花纹,素净的哑光银面,戴在程驰骨节分明的手指上刚好合适。
他记得程驰收到的时候笑着说,“你可想好了,送给我,就一辈子不能要回去了。”
那日海上日出,金光洒满细滩。
林昭背着程驰,迎着海风说,“我要的,就是你的一辈子。”
现在那枚戒指还在程驰的无名指上。
林昭的眼神变了。
那些冻着的冰面裂开了一道缝,底下涌上来的是某种更烫的、更不可控的东西。
他冷笑了一声,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怎么,还戴着我送的戒指,忘不掉我?”
程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无名指上的银戒。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手,把戒指亮到林昭眼前。
“那你可得好好看看。”他说,“这可不是当年那枚。”
林昭瞳孔颤了一下。
他看清了,这枚戒指的做工和当年那枚几乎一模一样。
同样的哑光银面,但这枚明显比当年那枚窄,做工更加精细。
当年那枚戒指是林昭亲手做的,上面哪些地方有划痕,他记得很清楚。
这枚没有。
程驰还举着手,戒指在他无名指上松松地套着,因为刚才攥拳的力道在指上勒住一道红痕。
他看着林昭的反应,等着他消化这个信息。
林昭的表情从冷怒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他的目光在那枚空白的戒指上停了好几秒,然后缓缓上移,重新对上程驰的眼睛。
那眼神里翻涌的东西太多,旧恨、新怨、困惑、猜疑,但在最后,变成了一种释然。
“看来这些年你过得不错。”林昭的声音有点低,低到几乎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这样最好,省去我很多麻烦。”
程驰低头笑了一声,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林总放心,之前的事,就当咱们年龄小随便玩玩,谁都别往心里去。”
林昭的嘴角扯了一下,那个弧度介于冷笑和自嘲之间,“行。”
林昭松开了程驰的手腕。
后退了一步。
两步。
第三步的时候他转过身去,背对着程驰把松了一半的领带重新整理好,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
门锁被拧开的声响在安静的客房里格外刺耳。
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程驰还靠在门板上没动。
他的左手缓缓松开,那道疤重新露出来,在昏黄的灯光里像一条蛰伏的蜈蚣。
他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空白的银戒,拇指轻轻转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