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程驰拎着两盒点心去了楼下邻居家。
开门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头发用发箍拢着,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家居服。
程驰认得张姨,小时候住他家楼下,跟他妈关系很好,常来串门,每次来都给他带自己做的绿豆糕。
“张姨。”程驰把点心递过去,“昨晚真不好意思,我家水管漏了,给您家天花板渗了水。”
张姨接过点心,抬头看了他好几秒,忽然眼睛一亮,“哎哟,是吧?你回来了?”
程驰笑了,“您还认得我。”
“怎么不认得。”张姨把他往屋里让,“你小时候我天天看你背着球拍出去训练,后来搬走了……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程驰笑了笑,没往深里聊。
张姨叹了一口气,“房子五年没人住,水管老化太正常了,不怪你。你妈在的时候……”
她忽然顿了一下,看了看程驰的脸色,换了个话头,“反正你回来了就好,以后有事跟张姨说。”
程驰没进去,跟张姨客气了几句,就离开了。
回到家关上门,程驰靠在门板上,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心里堵得有些难受。
接下来的几天,程驰没有见到林昭。
老房子收拾了两天,该修的修了,地板果然有几块坏了。
程驰没打算换,这个地板颜色是周青瑜最喜欢的,已经买不到了,换了别的颜色就找不回当年的感觉了。
程驰把家里的东西,按照当年的样子重新归位,搭眼一看,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那个温馨的家。
第三天的傍晚,杨一超打来电话。
“忙完了没?”电话那头背景音里有乒乓球弹在台面上的脆响,还有小队员的嚷嚷声,“来球馆玩两局,我给你留了台子。”
程驰本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变成了“行”。
他确实需要出门透透气了。
这几天他一个人待在这间老房子里,随便靠在哪儿都能想起从前的事,一个人发呆到很晚。
他换了件灰色的卫衣,出了门。
球馆是在城东一条老街上,程驰坐车过去大概二十分钟。
球馆没有多大变化,招牌还是标准的红底白色立体字,门口两旁是有些年头的梧桐树,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过来,树冠快把整条街的天空遮满了。
程驰推开门走了进去,搭眼就看到展示台上摆着的那只旧球拍。
那拍子底板边缘磕得坑坑洼洼,胶皮被时间风化得红得发亮。
程驰站在门口,看着那只球拍。
他认得。
那是他十六岁省运赛夺冠时用的那把。
底板是当时程文博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花了大半个月工资。
胶皮是程驰自己贴的,贴的时候手抖,贴歪了一点,打了两场才发现,也懒得重新贴了。
后来他把这把拍子送给了杨一超当生日礼物,说,“给你沾沾冠军手气。”
杨一超把它摆在了这里。
程驰伸出手碰了碰那只旧球拍的边缘,胶皮已经没了弹性,从他指尖传过来一种很旧、很硬的质感。
身后传来脚步声。
“怀不怀念我们那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