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期听完低下头,双手死死攥着地,将草下的泥土全都拨了出来,很快,指甲缝里满满渗出鲜血。他仿佛是用了全身的劲,指节发出“咯咯”的响动。
事实就摆在眼前,要他怎么不去相信。
作为音修被重点培育的弟子,高期也曾深受濡雅绪欣赏,引得不少同门弟子嫉妒羡厌。
而到头来,却沦为被利用借刀杀人的一把刀。
濡雅绪甚至完全没想过要留他一命,连一条生路都不肯留给自己,以为到此便已是做绝了一切,偏偏,真相比他想象的还要残酷。
高期想着想着,不住泄出几声笑,他挣扎着爬起身,对着006道:“我的死期注定在此次比试结束,早死晚死都得死,你杀了我吧。”
“许黑,我想害他不假,可他到底还是救了我一命。”高期流着泪水,笑意里尽是释然,“虽然你在他濒死之际救了他,他没有死成,但我高某过意不去,就以我这一命还他一命好了。”
006垂眸不语,好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高期以为是006不愿动手杀自己,是因为担心脏了手。便主动哆嗦着唤出一把匕首来,握在手中,匕首的把柄处被粘上些许泥血。
高期竭力克制住自己马上就要迎接死亡的恐惧,就在他放在脖颈处,要选择自刎时,手心一轻,匕首突然化作光点消失了。
他愣愣地看向自己的手中消失的匕首,又抬头看向面前的人,呆愣着神情。
006表情带着嫌弃,他右手打了个响指:“许黑还没死,你就着急要寻死?”在那响指声音落下后,高期感觉到自己身体逐渐变得轻飘飘,一低头,颜色也缓缓褪去,逐渐变成透明。
在彻底消失前,他听见面前的白发男子平静道:“不过很好,你让我似乎想起了些以前的事。”
“既不甘沦为棋子,任人摆布。”
声音飘渺空灵。
“那做自己想做的便好。”
*
距离比试结束仅有一刻钟。
突然有一感应。
“许黑,积……”
苏子霏说话的虚影卡顿了下,随后,由虚影化作实体,她严肃着表情,立马去查看地上昏迷的时璟。时璟脖上有被人为紧掐的红痕,他的身旁除了那枚挂佩,还有一云雕。
苏子霏抬头观察了下四周场景,也有些吃惊,这漠夜林居然会有湖泊。
她伸手为时璟把脉,却发现时璟体内的怨气暗涌不停,几乎蔓延至全身,五脏六腑皆是被侵蚀过后的痕迹。
这明显是被极凶的鬼妖纠缠上了。
但挂佩感应到的,是鬼妖已经被消灭了。
这人……
眼前还是以救人为要紧,苏子霏立即启动心念同外头的杜沿道:“有弟子遭遇凶鬼侵蚀,需紧急救助,你先立马通知比试所有弟子撤出漠夜林,一定注意自身安全。”
另头,两位毒修弟子正在奋力追赶着前面的法修弟子,大声喊道:“赶快把云雕乖乖交出来,否则要你们好看。”
那法修弟子就是犟。
“偏不,你有本事就来抢。”
“好小子,你有本事别跑。”
眼看距离越来越近,就在要碰上对方衣角时,挂佩突然发热,强制掐停了所有动作。
“这是什么!”
三个人都被强制停住了动作,面面相觑瞪着眼。没等再开口说句话,就都被送回了林外的大门口处。
回头瞧见,所有比试弟子都被传了出来。
站在外头的兰鸢表情不悦,她看着在自己手下的两位弟子,气愤斥骂道:“两个没用的东西!这几日的训练都白练了!要你们有何用?”
被骂的二人铁青着脸,低下头,愣是不敢反驳半句。
*
“什么?”
叶菜菜拍桌而起,睁着大眼,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她几乎都快压不住话里的急切,俯下身反问:“你说什么?许黑被鬼妖的怨气侵蚀了身体,在比试上昏迷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