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物医生将苏格拉底带进去准备催吐,奈何它实在不听话,哪怕浑身抽搐,都在剧烈地挣扎。
沈敬棠只能跟医生一人一边按住狗腿,将他套进固定的夹板上。
随后他跟瞿砚晴就在外面的长椅上等。他有点困了,一只手撑在扶手上,不知不觉就陷入了昏睡。
由于担心苏格拉底的状况,他眉头轻微皱着,惨白的灯光下,手腕上的青色血管都那么分明。
瞿让尘开完了会,一进宠物医院,看到他这样的睡颜,心一下子变得软绵绵的,同时也有些心疼。
沈敬棠本来就睡得不沉,听到脚步声更是一下子睁开眼,揉了揉眼睛:“苏格拉底在处置室,它吃的是你放在客厅的酒心巧克力。”
早知道不放那儿了,没一天省心的。
瞿让尘顾不上懊恼,将助理买的包子递给沈敬棠:“你还没吃饭吧,我看这里结束还有一会,不然你先回去?”
包子还冒着腾腾热气,接过来有些烫手。
“不用。”沈敬棠难得固执,他盯着瞿让尘,企图在他眼睛里发现破绽,“瞿让尘,你不给我解释解释,我的狗怎么到了你家吗?”
瞿让尘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果然发现了。
垂在身侧的手指不知不觉间蜷缩了起来,瞿让尘坐在他旁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
那天是腊月二十三,魔都没有下雪,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烂的冷意。
瞿让尘跟瞿砚晴从老宅回来,那时候已经很晚了,但他还是敏锐地发现了路灯下蜷缩着的小小身影。
很像苏格拉底。
他心口蓦然一跳,赶紧让司机停车,他匆匆忙忙跑过去,发现苏格拉底不知何时被扔出了门,满身的血痕,好几处毛都被抽飞了,像是个被人缝得破破烂烂的玩偶。
更严重的是,它的右后腿骨折了,连站起来都费力。
瞿让尘没来得及细想,就给它带回了家。
联想到沈敬棠的家庭状况,不难猜到——肯定是沈弘峥不让他养狗,便一气之下拿狗泄愤。
“我怕它在附近待着不安全,就把它送去了远一点的宠物医院,它养了三个月才好……”
“我真的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我本来想……”瞿让尘的话戛然而止,挣扎了半天,才自暴自弃地说下去,“本来想等你出院,再给你个惊喜的。”
可惜没有等到。
沈敬棠眼底浮现出深深的疲惫,他知道自己没有理由责怪他。至少他给了苏格拉底一个家。
它应该不会像在我身边一样,受那么多委屈。
正在这时,处置室的门打开了,医生说要吊水,瞿让尘说让瞿砚晴先送他回去,却被他拒绝了。
第二天早上还要飞燕城。
这次用了新的道具来彩排,只有结尾的造型做了改动。
从舞台顶端降下来一个灯球,由小光从后台跑出来,追逐着一束光,接住它。
排练室灯光熄灭的刹那,小光从幕后走出来,迈着前所未有坚定的步伐,去拥抱那一束从天而降的光芒。
“沈老师,你这个创意真是太好了。”孟园长激动地握着他的手,“我跟节目组导演说了,他也很赞同。”
“这对小光来说,更是一个不一样的机会。”孟园长擦擦眼角,“从前是我不好,想着这孩子内向,就不让他上台了,谁能想到……”
“能和孩子们一起演出,是我的荣幸。”
窗外飘落的枫叶,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了飞扬的雪屑。
最后一次,他们去电视台大联排过后,距离春晚只剩下一天了。
沈敬棠对于过年没什么憧憬,因为无论是哪一年,差不多都是一个样子。
初二的时候,因为听说唐雯要回来,他在沙发上躺了一夜,就想等着开门的时候,能说一句新年快乐,可是第二天他在沙发上醒来,电视里依然重播着昨晚的节目,声音开得很大,唐雯却没有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