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到家了。
江栖白平静地走出电梯,打开家门上的密码屏开始输入密码。
“咔哒”,一声轻响——是旁边住户家的门开了。走出来一个奶奶,手上拎着一袋垃圾。
江栖白的密码输到一半,听到声音回头看见这位老人家后,整个人的气质立马变得与刚刚有了微妙的不同。如同冰层遇暖,悄无声息地化开一道裂。
“乖乖,放学回来了?”奶奶笑眯眯的,七十多岁的样子。
“嗯,回来了。”江栖白眼底漾着柔软的、真实的笑意,声音比平常软了许多,“奶奶怎么还没睡?”
“人老啦,没个睡头。”奶奶慈祥地望着江栖白,说道。
“你等会儿奶奶,正好给你做了蛋羹——不要你倒,奶奶还没到不能自己一个人下电梯的年纪呢。”
奶奶轻拍了一下江栖白想过来拎袋子的手,直了直腰说道。
江栖白眼睛弯着的弧度更柔了,从善如流道:“那正好,等我倒完垃圾,回来就能吃到奶奶给我做的蛋羹。”
“哎呦,你这张嘴呀……”奶奶乐呵得不行,随了他的意。
再次进入电梯,同样站着的位置,同样静立的姿态,但映出的那张脸上,带着的已是还未褪去的温软笑意。
片刻后,江栖白肩上挂着书包带,手里小心翼翼地端着一温热的鸡蛋羹,打开了家门。
玄关一片漆黑,客厅也空荡荡,空气里弥漫着冷清的味道。
按亮灯,冷白色的光晃得人眼疼。他顿了顿,抬手又按了一下开关,暖色调的光倾斜下来。
可那股冷清并没有被驱散多少。
江栖白把书包放在沙发上,端着那碗蛋羹走到餐厅桌前,打开了盖子。
升腾的热气温暖了空气,也暖了江栖白的心。
蛋羹上面放有香菜,没有切碎,是一小根直接放在了上面。还滴了几滴香油,没有撒葱花。既照顾到了江栖白的味觉,也照顾到了他的口感,不可谓不上心。
江栖白坐在一个人的餐桌上,安静地接受完这份心意,随后洗碗将一切恢复原状,回到了自己房间。
时间悄然流逝。
今天的竞赛习题和学校作业都处理完后,江栖白坐在书桌前,在短暂的放空中,晚饭时的那句承诺自然而然地浮上心头。
他拿起手机,从班级群里找到了傅昀的企鹅号,指尖在屏幕上悬停许久,发送了好友申请。
而在江栖白按下发送键的同一时刻,傅昀正袖子挽着,蹲在卫生间的地上搓着盆里浸湿的校服。
天花板上挂着的白炽灯正发出冷白的光,照亮了这一方空间。洗衣粉的香精味混合着水汽弥漫在空气里。
傅昀额发被汗水打湿了一缕,黏在额角。
不是因为洗衣服累的,而是因为如今的江城正处在“火炉”时期,气温极高。哪怕是晚上,不开空调的话房间里的温度也依然令人叫苦。
傅昀的后背被汗透湿,额头的汗水要滑到眼里,他也只是提肩歪头,潦草地用肩袖擦了一下。
水盆里的泡沫将整件衣服覆盖,傅昀看了眼衣领,已经跟出厂时都没什么区别了,毕竟主人就是个一直爱干净的。
但傅昀皱了皱眉,又给塞了回去。
要洗得再干净一些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