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新生绕场三圈,做热身运动,十分钟之后开始上课!”
严平今天有点公事,找了个水课老师来代课,李遥对他不甚了解,只单单知道他姓徐,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男人轻蔑的眼神总是若即若离地游移在他身上,看得他浑身发毛。
季攸宁不知道从哪挤过来,用手肘轻轻肘了一下李遥:“嗳,遥啊,这老师咋老盯着你看?亲戚啊?”
李遥疑惑道:“不知道,不认识。另外,我和你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嗐,都是哥们!同一屋檐下,共处一室的,有什么害羞的!”季攸宁大大咧咧一笑,不解的视线又来回在李遥和男人身上转了几圈。
“好了好了好了,领头的同学不要再跑了。”男人慢条斯理地开口,顺带捋了捋不剩几根的头发,“跑这么多是要累死大家吗?等会还要不要上课了?”
可是明明还没到三圈啊?
李遥蹙了蹙眉,他不知道这人哗众取宠到底是想干什么,总的来说,他对这个水课老师印象并不是很好。
学生们都是各地军警校毕业,学校给所有学生都办了临时警官证,时限为三个月。期间可由学校随意收发。
虽说是临时的,但这代表了学生们拥有了持枪权,这是一件所有人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移动靶馆四面都配备了最顶级的收音设备,即便是有人在馆内开炮,只要建筑物没事,外面的人一点动静也听不到。上课的时候会提供所有型号的枪支,以供学生练习,平日场馆开放,也会开放各类低配手枪的弹药库。
男人大概地讲了一下相关证件的办理和场馆使用的准则之类,似乎是要有意体现一下自己的优越性,明明是大白天,却伸手按开了场馆全部的灯。
整个场馆瞬间通电,遍布满天花板的灯全部打亮,堪比挂了一天花板太阳,后羿看到都要叹气的那种。
李遥:会不会有点太夸张……?
几乎没有人敢发出声音,尤其是场馆灯光大亮,待所有人都看清桌上的一排各型号的枪支时,对于生命的敬畏迫使他们遏制了吵闹的本能。
徐峰好整以暇地听着人群中的吸气声和惊叹声,很满意自己达到的效果。转头看见李遥一脸淡漠地等着他的下一步动作,又不满地把捋头发的手插进裤兜里。
徐峰转过身去,按下枪支右侧的红色按钮,靶子开始运动起来。
和用于娱乐的移动靶不同,射击范围没有距离限制,可以随意穿梭在十个靶子之间,靶子也可以随机地隐蔽在场上的各种遮挡物后面。
速度不定,轨迹不定,而只要有一个靶子碰到考生身体的任意一角,训练结束,在正式考核的那一天,也叫考核失败,不用等第二天,两个小时之内遣送回家的那种。
新生们研究明白规则之后有人沉默不语,看起来瘦小的几个甚至开始倒吸冷气——通过的方式太有限了,看起来段射程手枪根本无法满足通过考核所能达成的情况。
“好,那么,排队开始,一人一次机会,枪械任选。”徐峰一屁股坐在场馆边上的椅子上,冷言宣布练习开始。
他甚至没有讲任何技巧和持枪方法,学生们面面相觑,不知道接下来该是什么发展。
季攸宁站在李遥边上发着牢骚:“说是水课老师这也太水了吧?啥都不讲,我们怎么练啊?”
李遥摇摇头,他也不清楚这人到底是水平真的不行还是单纯不想讲。要说水平不行,怎么也混不上国安警校的教授,那就是不想讲吧?
季攸宁决定做第一个小白鼠,他中午约了女朋友出去吃饭,一直耗下去不是他的作风。
不过场面多少有点惨不忍睹,他迅速抬腿,一手举枪,勉强将一个靶子击倒,身后的另一个移动靶瞬间移动到他身后,差点躲避不及,猛地转身,靶子擦着他的衣角掠过,抬枪时,靶子早已不见踪影,寻找之际,身后的假灌木中无声无息冒出一个靶子来,季攸宁被推的踉跄了两步,随即冰冷的电子音响起:“考核结束,考核结果为未通过,请在三十秒内离开场地!”
翘着二郎腿的男人甚至不屑于投过去一个眼神:“力量太差,速度太差,没有意识,枪法更是无药可救,去操场罚跑十圈。”
他又冷冷一抬眸:“后面的,试炼不通过都去十圈,没有理由。”
这未免有点太不讲理了些,这只是第一次试验,不能通过很正常,这个姓徐的不仅没有指点一二,更是在三十多度的天让人罚跑。中暑可是要死人的。新生们都开始窃窃私语,但没有一人敢站出来反驳。只能排着队怨声载道地一个一个“考核未通过”,然后认命地去艳阳下跑圈。
李遥排的比较靠后,身后不剩几个人,看着都是和他一样想要再观察观察的人。没有人主动搭话,他也不想开这个头。
眼见着排在前面的人越来越少,反倒是堆在操场上苦苦罚跑的人越来越多,徐峰露出了“警校新生也不过如此”的眼神。
目光一转,却看见排在队伍后面的李遥,瞬间敛了笑容。这个学生是严平保进来的,说真的这种情况也不在少数,往往能被选进国安警校的学生少有不是师父直接走后门带进来的,只不过大家都心知肚明,默契地不说出来就是了。
可徐峰不一样,他就是看不惯严平,看不惯他年纪轻轻就出了警校做了队长,看不惯他“资质平平”却被系里的其他同学端着捧着,而自己却只能做一个水课老师。
当年两人一个宿舍出来,师出同门,自己的身法枪法一样不差,只是因为严平的光芒太耀眼,师父才放弃了他而选择了严平。
他没法不嫉妒,更没办法不恨。更没办法不把这种情绪加在他的学生身上。
徐峰抬了抬眼,单眼皮使他的动作不那么明显,他望向李遥,声音不大不小:“停一停,你先等一下。你,你先来。”
被叫住的学生莫名其妙,李遥更是莫名其妙。他愣了愣,随即不卑不亢开口道:“老师,既然排好队了,是不是按顺序办事?您要让我插队,是不是有个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