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袭警吗?”
李遥语出惊人,因为这些嫌疑人被抓来已经是半夜了,人数又多,在进入审讯室之前并没有做过系统的检查和搜身,只是所有的枪械都被收缴。
观察室内笔录员不满道:“这哪来的毛头小子?怎么看,这都是审了这么多以来最没有嫌疑的人,一个学生,没有实战经验,没有证据之前对嫌疑人多次进行诱导性审问是违规的懂不懂啊?”
严平重打起了精神,死死盯住审讯室内几人的一举一动:“你有没有听过,有的时候,没有破绽就是最大的破绽。这是我徒弟,第二专业学的心理学,你比他专业?”
警队内向来只知道严平有许凌这么一个徒弟兼儿子,笔录员听了这话,也只好哑了声。
只听严平喃喃道:“看来小遥和我的猜测差不多,这个人,恐怕没那么简单。”
在李遥这句平地惊雷的话说出来之后,审讯室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似乎空气都凝滞了,在等着哪怕一个人开口发出一星半点的动静。
李遥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男人的眼睛,那眼神里的光,所透出的情感底色,亦或者是这个人内心中最真实的想法,都在潜移默化地改变。
男人缓缓开口:“。。。。。。不想”
李遥微曲的上半身缓缓抬起,视线依旧没有离开他的脸:“太不真诚了,至少要把你袖子里的匕首扔掉再说这话吧?”
语毕,转头给了许凌一个眼神。
男人的双手被手铐反剪在身后,由于他的身体遮挡,他右手的袖口始终处于几人的视野盲区,包括李遥。男人实在被惊到了,他不知道自己何时暴露出了身后的小动作。
李遥走回审讯桌前,这次,他坐在了许凌之前坐的,审讯官的位置,并且贴心地提醒道:“右手,袖口内侧三十厘米处。”
许凌径直走向男人,手腕一扭,直接将男人的腕关节扭了下来,整个脱臼,软绵绵地挂在胳膊上。
李遥无语:没必要吧?
许凌一挑眉:“以绝后患。”
男人倒吸一口凉气,却也没有更多反应,许凌翻起他的袖口,从暗扣上解下一把带有锈点的匕首,扔在地上,发出几声脆响。
要说双面镜后的笔录员如果刚才还有那么一点不服,还有那么一点觉得太过神乎其神,在匕首落地的那一刻,他脱口而出:“我草!”
李遥这人全程没有和嫌疑人有过一点肢体接触,就连眼神也不曾偏移过嫌疑人的脸部一分一毫,到底是怎么猜到他有袭警倾向,又是怎么精确地猜到匕首的具体位置?
严平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他这人就这样,以后做同事,习惯就好。”
审讯室内的审讯又开始了。
李遥搭上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盯着许凌将人又押回审讯椅。男人脸上不再带着那副虚假的讨好笑容,而是面部阴沉,狠厉地盯着李遥。
“你还有兴趣重新介绍一下自己吗?没有的话,我也不是很想再听一遍。“
”你是这个片区的老大,会枪支改造,和境外的毒品制造和对外贩卖厂家有密切联系,你策反了国家内部的警务人员,帮你偷到涂料,而贩毒厂家通过面粉向国内少量多次运送毒品,你设置了多个岗口,有你的人在各个偏僻的快递站点接手毒品,并进行统一的运送,辗转到你手里之后,进行再加工。”
李遥说完自己的推测后抬眸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眼前的男人,虽然他面无表情,但李遥还是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这就叫双赢吗?在我看来,你们这招太笨了。”
他发表完自己的吐槽之后又开始一字一句地将自己的推测:“因为你从今往前从来没有在人前露过面,或者说一直以假面示人,所以你完全不担心今天被抓之后会被认出来或者直接定罪。你只需要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受牵连的小贩,就可以跟着那些真正无辜的人一起逃出生天。“
“于是在被抓之后,你趁着前期审讯的时间,你想好了一套完美无瑕疵的说辞,并且怕我我们的团队中有心理医生的存在会从你的微表情中判断出你的言辞是否真实,你花费了大量的时间来背下来这套口供,并在这位警官要求你说出事情经过的时候一字不差地背了出来。以上,你有异议吗?”
男人没有说话。
“但是,你没有想到这一点,人的记忆是会有偏差的,如果在审讯官没有特意进行语言引导的前提下,几乎没有一个正常人可以像你这样流畅地说出所有的内容。当然,我也说这只是几乎,所以我做了下一步验证。”
李遥转了转椅子,稍微理清思路。
“我叫住你,放松你的警惕,并且出其不意地问了那个最直接的问题。如果说在那之前,我对你的态度或者表现只是持怀疑,在那之后你的表现几乎完全可以让我确定你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后来,在我戳穿你之后,你的内心在做权衡,内容大概是要和我同归于尽带走一个警察更划算,还是认命坐穿牢底更划算。显然,你选择了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