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平没接话,沉默地看着窗外。
他的一生见过太多生离死别,昔日并肩作战的战友都在一夕之间成了冰冷的尸体。
拥有需要勇气,失去更需要勇气。
就连这个四十多岁的老干警,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失去徒弟和战友的勇气了。
许凌挑了一首欢快的歌,车内的气氛短暂地活跃了一点。
严平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挪了挪屁股:“这件事暂且搁置吧,容后再议。明天有个案子,公安那边忙的要死,正好你俩闲下来了,帮个忙去办了吧,今天办公室都快被闹疯了。”
许凌“哦”了一声:“我们搞国安的还得插空去帮公安办案,这不得加工资?”
“加加加加加。”严平一脸嫌弃,“办完有奖金,找你王叔要去。”
“什么案子?”李遥很享受在这种氛围里,想起案子的事。
“孩子丢了。”严平言简意赅,“说是一个小学的孩子,不大点,放学回家的路上丢了,她爸妈今天在警局又哭又闹,这年头还真有拐孩子的。”
“拐卖?”许凌的脸色变了变,“这事能等明天?”
严平摆摆手,在后座躺下:“放心啦,报案的第一时刻就封锁路段了,不一定是拐卖,公安正在找呢,明天你俩去帮个忙,很快。”
小女孩的父母工作忙,近期也没有给她拍照,三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街口无言以对。
“严局给的线索会不会有点太少了?”林九月无语开口,手里是一幅没画完的素描。
“这就体现你的用处了,九月。”李遥幽幽道,“这是对方提供的女孩身形,口述的,你试试能不能画出来?”
“找我个画犯人的画小女孩,也不怕晦气。”林九月换了画纸,三两笔勾出轮廓,又花了大概十分钟细化整个面部,将滑板递过去。
“没事,我是唯物主义者,不怕。”许凌笑嘻嘻,拍下照片发过去,“哥,九月新鲜出炉的,你那边量产一下,叫公安拿着找还能快一点。”
严平的语音很快弹过来:“孩子爸妈说一模一样,神了。”
林九月夸张地撩了一下头发:“好啦,凌队,李遥,我的活干完了,剩下的你俩加油!”
有了具体的样子,加上监控室帮忙调的几帧监控,公安的工作效率快了很多,几乎是没一会就找到了窝点。
拐卖人口的人,也只有两类,一类是卖器官的,另一类,生在深山里,没工作没文化,只知道女人和小孩可以卖钱,不知法不懂法,走上这么一条歪门邪道来。
这类人才是最可恨的,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要因为自己的无知断送上其他人的终身幸福,只骗取少许钱财,但这种横生之财让他们利欲熏心,贪得无厌,又会继续从事这一罔顾人伦的拐卖。
这个团伙就是这样一群人,领头的壮汉满身肌肉,嘴里叼着上个世纪流行的烟卷,味道很冲,整个狭小的空间弥漫着烟味和汗臭味,熏得人睁不开眼。他的眼中没有丝毫悔改,甚至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尽是不耐和气愤。
进到后院的时候才发现他们的行径到底有多么恶劣,将近三十人,全是妇女儿童,都被关在一个极窄的猪圈里,旁边还有三头猪,她们的饭食和泔水混在一起,只有几只糙面馒头,公安的人正在挨个疏散这些失踪人员到前来接应的警车上休息,并留下一队人挨个给人贩子们铐上手铐。
“凌哥,如果要杀人,你说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枪快?”李遥淡淡问道,他的字里行间没有夹杂任何情绪,仿佛只是一句再稀松平常不过的闲谈。
“十米之内,我快。”许凌没有深究他这时候说这句话的含义,只是非常认真地接了一句话。
许凌叫公安去安抚那些妇女儿童,自己则和李遥一起留下来清理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