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过车。"沈叙重复了一遍,因为他需要那两秒钟让自己的脑子跟上。
"嗯。"
"哪一次?"
"记不清。"赵长河说,"很久以前。"
"您走出这个门,脚落在地上了?"
"落了。"
"那——"沈叙的手在膝盖上撑了一下。锚点不会自己走,这是定义。会走的人不会变成锚点。秦昭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是那种一件事已经被四十年反复验证过的语气。
"您去哪儿了。"
赵长河的两只手在方向盘上放着,指头很粗,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黑。
"候车厅。"他说。
沈叙的心跳了一下。
"东墙那边?"
"嗯。"
"留言板前面?"
"嗯。"
他去看过。
沈叙屏住呼吸,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没有把下一句话直接问出来。慢一点。慢一点。你一急他就关门。
"您在那儿站了多久。"
"不知道。"
"您看见板子上有东西吗。"
雨刷器摆过去,摆回来,摆过去。
"有。"
"很多张?"
"很多张。"
"您找了吗。"
赵长河没有回答。
沈叙等着。他的膝盖已经完全废了,跪在踏板上,小腿以下没有知觉,湿裤子贴在皮肤上像一层冷铁。他没有换姿势——这时候动一下,等于告诉对方你等得不耐烦了。
"我看见了。"赵长河说。
"看见什么。"
"我的名字。"
沈叙闭了一下眼睛。
"上面写着赵长河?"
"嗯。"
"您把它拿下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