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菲多竟然真的能看懂那些字母和数字,并且完成得又快又好。艾伦惊讶之余,大为得意,觉得自己的宠物真是天下第一聪明。从此,艾伦的作业几乎全由菲多代笔,而菲多也在这个过程中,如饥似渴地吸收着知识。再后来,费尔顿夫妇意外去世,庄园风雨飘摇,心怀叵测者众多。在一次针对年幼艾伦的阴谋中,菲多为了保护他,被灌下毒药,虽然侥幸捡回一条命,却永远失去了声音,成了哑巴。艾伦为此愧疚不已,也是在那时,他不再把菲多仅仅视为宠物,而是真正的、可以托付生命的伙伴。他主动开始学习手语,并且要求庄园里其他仆人也学,以便和菲多交流。所以,尽管艾伦自己不学无术,但他的管家菲多,却阴差阳错地、完整地接受了贵族家庭教师的教育,精通文法、算术、历史、甚至一些基础的拉丁文和贵族礼仪。在没哑之前,据说口才也相当了得,逻辑清晰,善于辩论。西里尔了解完这些,心中对这位名叫菲多的哑巴管家,充满了深深的敬佩。这是一个从最卑微的泥泞中挣扎而出,凭借自身的天赋、坚韧和忠诚,一步步赢得尊重和地位的人。他的智慧、冷静和那份沉静的气质,都让西里尔感到钦佩。同时,西里尔也意识到,如果要和菲多进行更深入、更长久的合作与交流,比如商讨办学、土地、未来发展等复杂事宜,仅仅依靠该隐的临时翻译,或者让文化水平有限、翻译常常词不达意的艾伦来转述,是远远不够的。一场涉及具体条款、未来规划的严肃对话,动辄需要一两个小时甚至更久,让一个孩子全程高精度翻译,负担太重,而且难免有疏漏。他必须学会手语。这不仅是为了提高沟通效率,更是对菲多这位值得尊敬的伙伴的基本尊重。而且,西里尔对自己的学习能力很有信心。通过前几次的交流观察,他已经能看懂一些简单的手语词汇了。他相信,只要系统学习,在一个月内掌握基础交流,应该不成问题。想到就做。这天下午,处理完教堂的日常事务,西里尔找到了正在后院菜地里捉虫子的该隐。“该隐,”西里尔蹲下身,“哥哥有件事想请你帮忙。”“什么事呀,哥哥?”该隐抬起头。“我想学手语。你能教我吗?”西里尔认真地问。该隐眼睛眨巴了两下,他放下手里的菜叶,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然后,对着西里尔,大大方方地伸出了一只手,掌心向上。“教你可以呀,”他笑嘻嘻地说,“不过,哥哥,学费呢?”西里尔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这孩子,还知道要学费?他倒不觉得有什么,教东西收报酬,天经地义。他摸了摸口袋,想起身上还有几个铜币,便掏了出来,准备放到该隐的小手里。“给,学费。”该隐却立刻把手缩了回去,背到身后,摇了摇头:“不要这个。”“那你要什么?”西里尔疑惑了。不要钱,那要什么?糖果?新衣服?该隐仰着小脸,张开双臂,理直气壮地说:“哥哥,抱。”西里尔:“……”就这?学费就是一个拥抱?这孩子……真是的。他笑着摇摇头,弯腰,轻松地将这个小老师抱了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臂弯里。“抱起来了。然后呢?”西里尔问,以为学费已经付清了。该隐坐在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小脸凑近。他先是盯着西里尔看了两秒,然后,猝不及防地,“吧唧”一声,在西里尔光滑的脸颊上,结结实实、用力地亲了一大口!西里尔被吓了一跳,手臂一松——“哎呀!”该隐瞬间失去支撑,头朝下、屁股朝上,直直地从西里尔臂弯里掉了下去!好在西里尔反应快,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捞了一下,减缓了下坠的力道,但该隐还是“噗通”一声,一屁股摔在了松软的菜地泥土上,摔了个结结实实。“该隐!”西里尔脸色一白,慌忙蹲下身,想要把他抱起来,“对不起!哥哥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摔到哪里了?疼不疼?”该隐被摔得有点懵,脑袋晃了晃,屁股倒是挺疼,但他皮糙肉厚,其实没什么大碍。他坐在地上,抬起头,看着西里尔焦急万分的脸,眼珠一转,立刻瘪起了嘴,指着自己的脑袋,控诉道:“头痛痛的!哥哥你坏!亲一下而已啦,你就把我摔地上!讨厌!”“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西里尔心疼坏了,连忙把他抱起来,仔细检查他的脑袋和身体,确认没有磕破流血,骨头也没事,只是脸上、头发上沾了些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