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起来喝水,看我被子没盖好,过来帮我掖一下。
我“嗯”了一声,翻过身继续睡,后背却绷得很紧。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轻手轻脚了?
走路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没问。
就像很多事我都没问一样。
问了,就没意思了。
伍星河出事的前一天,气氛就不对。
晚饭的时候,伍星河脸色很难看,看谁都带着火气,跟王沐风吵了一架,摔了筷子就走。
吴东旭坐在我旁边,安安静静地吃饭,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可我瞥见他垂在桌下的手,指尖轻轻敲着膝盖,像在盘算什么。
当晚临睡前,吴东旭端来一杯温牛奶,说我这两天睡不好,喝点助眠。
我仰头喝了一大口,温热的牛奶滑过喉咙,味道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趁他转身放杯子的间隙,我偏过头,把剩下的大半都吐在了枕套内侧。
不是故意怀疑他。
就是……
不想睡得太死。
在这种地方,睡得太沉,总让人不安心。
我躺平在床上,呼吸放得又沉又稳,像真的困极了睡过去的样子。
耳朵却竖得很高,听着房间里的每一点动静,听窗外的海浪声,听走廊远处的脚步声。
没过多久,他轻轻喊了我两声。
我没应。
又过了几分钟,房门“咔哒”一声轻响,他出去了。
走廊的灯光从门缝里漏进来一道细光,又很快随着门合上消失。
我睁着眼躺了会儿,心里有点发慌。
大半夜的,他出去干什么?
我不敢开门出去看,也不敢出声喊他。
光着脚悄悄挪到门后,贴着门板往外听。
走廊里很静,只有风声和远处的海浪声。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压低的说话声,一男一女,男的声音像吴东旭,女的细细软软的,听不清是谁。
他们在争什么,语气很急,字句被风吹得碎碎的,一个完整的词都抓不住。
我正贴着门仔细听,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很沉,像什么重物砸在墙上,又像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
紧接着是死一般的寂静。
我心脏猛地一缩,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
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乱窜,打架、摔倒、甚至……
更糟的事。
我不敢往下想,手攥着门框,指节都泛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