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王雪娇的恨意、她对王沐风的爱慕、她如何提前做好准备并随时和王雪娇保持联系以寻找最好的时机杀害王雪娇、还有她杀害王沐风以及我本来为了要杀王沐风埋伏在窗台上以及替左茹打扫王沐风房间的事,我都说了。
那个看起来上了些年纪的老警察何大龙听完后未置可否,我想他可能没有特别相信我说的话,不过无所谓,反正我说的都是真话,他们去调查就会知道了。
“你明知她杀人,为何执意包庇、替罪隐瞒?”
警官的问题直白锐利,直直戳破我所有伪装。
我张了张嘴,半晌无言,无从辩驳。
大概是喜欢吧。
是长达三年,卑微又执拗的执念。
三年前学生会换届,她大一新生,站在讲台中央做自我介绍。身形瘦小、安安静静,眉眼干净青涩,像一朵怯生生、纯白无瑕的小白花,眼底盛满纯粹的光。
我知道她拜金,知道她看不起我,知道她一门心思想嫁入豪门,可我总觉得,她不是真的坏,就是穷怕了,想过好日子而已。
王雪娇死的时候,我不是没怀疑过她。
但我骗自己,不可能,她那么小一只,连瓶盖都拧不开,怎么敢杀人。
直到那天凌晨,我趴在窗台上,听见她跟变声器对骂,听见她嘶吼着说“我只杀了王雪娇一个”。
那一刻,所有侥幸彻底破碎,所有自欺欺人轰然坍塌。
她真的杀了人。
清理现场的时候,我手都在抖。地毯上的血渍擦了一遍又一遍,水晶灯的金属链子冰得刺骨。
我一边擦一边想,我这是在干什么?
可我看着她蹲在地上哭,头发乱蓬蓬的,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我又狠不下心走。
算了,就当是为我这场无疾而终的喜欢,画上一个荒唐的句号。
“张先生,我们的建议呢,是希望你不要再有所隐瞒。”
听到他的话我有些吃惊,只看了他一眼我就慌了,他的眼神像发现猎物的老鹰一样,虽然他换了几次坐姿,但眼睛却一直死死地盯着我。
“我……”
我“我”了半天一句话都没说出来,何大龙脸上挂了笑容,说道:
“张同学,你还在读书,有大好的前程,实在没必要包庇一个杀人凶手。”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何大龙身边那个警察突然站起来往我这边走来,他看起来没我强壮,但是气势十足,我一瞬间甚至以为他是过来揍我的。
看见我下意识躲闪的样子,那个叫李明辉的警察嗤笑一声,扔了几张照片给我,说道:
“王沐风是被勒死的,伤口上没有自卫反抗的痕迹,但是从伤口上也能获取很多信息,比如说……凶手是个左撇子。”
“左撇子?”
我记得杨明安也分析过,杀害左茹的凶手也是左撇子。
“虽然被可以纠正过,但徐枭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还是会下意识地优先使用左手,具体还体现在他房间中把手被转向左边的马克杯、顺手放在左边床头柜上的空调遥控器……张先生,你和徐枭是好朋友吧?”
我已经不敢说话了,徐枭是左撇子的事我一直都知道,因为他用左手打网球更加地厉害,只不过他很少用而已。
虽然看起来徐枭和我一样是临时收到邀请上岛的,可是徐枭房间里有一个收拾好的行李箱,而且他还一直宣称他被突如其来的邀约打了个措手不及,东西都没带够。
发生了后来的凶杀案后,这很难不让我产生其他的联想。